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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遲了這麼多年的江國香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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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江國香織的作品在台灣出現時,我可能把注意力都放在吉本芭娜娜的創作上,或根本沉迷在推理類別或社會寫實路線。當時,吉本芭娜娜跟江國香織、山田詠美被我歸在同一種類別,那是閱讀者極為個人的偏見,即使只讀過吉本芭娜娜,對江國香織和山田詠美的作品全然陌生,僅止於讀過書介或書腰的片段文字,便執意如此歸類,真是糟糕。我想像這三位作家的忠實粉絲倘若知道了,會不會暴跳如雷,「根本是不一樣的風格啊……」

而我身邊確實有不少江國香織的書迷,包括我短暫在網路媒體閱讀版工作的那幾個月,我的同事們也經常談論江國香織,印象最深的,是某主管十分喜歡在內部會議反覆提到《游泳既不安全也不適切》這本書,往後只要出現「游泳」這個關鍵字,腦海立即浮現「既不安全也不適切」這段文字。我仍然沒有機會閱讀江國香織的作品,但持續讀到她的鐵桿粉絲們書寫的心得,或在微網誌引用她的文字,我一度有自己跟江國香織的文字已經很熟的錯覺,這種自以為是的錯覺,也很糟糕。

如果有什麼相會的機緣,應該是改編自江國香織小說的電影《東京鐵塔》 (原著《寂寞東京鐵塔》),然而,那時完全有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衝著岡田准一,加上百分之十的黑木瞳,對於周遭朋友熱愛的江國香織,那是過去十幾年,唯一的一次,那麼靠近。只是這部電影都已經是2005年的事情了,這幾年之間,岡田准一不只經歷了有川浩筆下的《圖書館戰爭》那位正義感的圖書自衛隊員,還扛下 NHK 大河劇黑田官兵衛的角色,甚至細膩詮釋了百田尚樹名作《永遠的0》中,那位深情的特攻隊宮部久藏,岡田准一的演藝圈地位,已經不是昔日寂寞東京鐵塔的年輕小伙子了。

愛無比荒涼
愛無比荒涼
可是,我終究還是在遲了這麼多年以後,才閱讀江國香織的小說,而且是跟著新作《金米糖撒落的地方》一起送達的《愛無比荒涼》,這是 2009 年初版一刷的舊作,彷彿是為了我這個怠惰的讀者刻意捲土重來一般,2014 年二版增刷……小說往往是這般沉澱出來的歲月滋味最甘潤,不該是匆匆上架三個月就立刻定生死,可以再版,真是讓人珍惜的緣分。

為何先挑了舊作閱讀,純粹是因為封面的關係,設計極美,是我喜歡的顏色和感覺,和日文書名,がらくた,十分對味。

沉靜的文字,彷彿紅酒杯底沉澱的色澤一樣。兩對母女以及女人周邊的男人們,彼此交錯的關係與隱密的戀情。過得優渥率性的桐子夫人與女兒佟子,在異國旅行中,認識了少女美海,美海的父親跟佟子因此有了不倫的海邊一夜情。返回東京之後,美海卻與佟子的老公,也產生不倫的婚外情愫,佟子清楚丈夫和許多女人之間的曖昧,而美海的母親在婚姻關係結束之後,卻沒有停止對愛情的追求。

以佟子和美海各自為第一人稱的敘述,從兩人眼裡看到的男女模樣以及存在他們之間的愛情關係,那麼普通,那麼淡然,那麼危險,有一點點嫉妒,卻不至於怨恨,這是江國香織的小說的強項吧!我想起《東京鐵塔》的岡田准一和黑木瞳,再想起我周圍這些熟識江國香織文字的朋友們,他們或許對於我和江國香織小說文字初次邂逅的感想,會有點不耐煩,「妳也太遲了吧,這些感觸,才只到表層而已。」

確實如此,如果江國香織的小說世界像一座大樓,我頂多也才來到一樓大廳而已。讀著小說,有點像上樓的電梯猛然停頓,在同樣的高度滯留好一段時間,電梯內,無人慌張求救,就那樣靜靜的讓文字帶著時間慢慢經過。明明是危險的戀情、不能被原諒的亂序,讀起來怎麼都無法苛責。男人或女人,婚姻之中,或不倫之中,每個組合,都有足以令人同情之處,實在很為難。

我努力找尋江國香織歷年來的中譯本作品,發現一個有趣的邏輯,日文版原著書名,在某些中譯本出版過程中,一定經過不小的編輯爭辯,某些中譯書名確實做了極大的變更,或加上長長的副標,這是編輯的為難之處。不過,某些出版社倒是很勇敢且直白地忠於原著書名,譬如《游泳既不安全也不適切》。

遲了這麼多年,終於讀了江國香織的小說,在已然是秋天卻仍留著炙熱高溫的夏日殘影之中,讀到的,卻是無比荒涼的愛情故事。

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博客來獨家限量書封】
13年不上班
卻沒餓死的秘密

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著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台北.同棲生活》,最新作品《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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