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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臥斧:《碎夢大道》標誌了「我是生長在台灣的華文小說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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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但以理)

碎夢大道
碎夢大道
關於創作的開關,每個人都不太一樣。有些人是食物,有些人是旅行,有些人是影像,有些人可能是做家事。對臥斧來說,觸動他書寫的開關,總是音樂。而其中一首於他寫作生涯至關重要的歌曲,當屬他用以名之自己最新出版的小說《碎夢大道》

「我腦子裡的〈碎夢大道〉(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是瑪麗安.菲絲佛(Marianne Faithfull)翻唱的版本,不是龐克樂團『年輕歲月』(Green Day)唱的那首。」小說中有著類似的一段文字,臥斧依舊不厭其煩地再次說明。畢竟在他等兵單那年某日,若不是腦中突然響起瑪麗安.菲絲佛滄桑低沉的嗓音,吟唱出這曲帶有一絲迷幻與淡淡哀傷的音符,神妙地旋鬆了他整整大學四年都堵住的寫作開關,或許臥斧便無法再回到他所愛的「說故事」的位子,無法十多年如一日地要求自己每週寫出一篇極短篇,也交不出如《沒人知道我走了》《舌行家族》《馬戲團離鎮》《溫啤酒與冷女人》等帶著冷硬與黑色意象的長短篇小說。「這首歌對我的意義,在於幫我打開水龍頭。」臥斧說。



舌行家族
舌行家族
或許不只是幫忙打開水龍頭這麼簡單而已。事實上,臥斧與〈碎夢大道〉的連結,不僅止於這麼一回。那年某日,他花了一個晚上,寫成一部從未正式發表過的短篇,但故事本身與歌曲並無太多關聯;而在二○○六年,臥斧發表了以「記憶」為主題敘寫的《舌行家族》後,又延伸架構出個人記憶與國家、社會記憶之間的思考與疑惑,「《舌行家族》裡的記憶對當事人來說是真實的,但假如有個人,他可以知道很多其他事情、卻不知道自己是誰,他會發生什麼事?」如是音符中鬼魅之爪般的闇夜氣息再度繚繞,成了《碎夢大道》的雛形。

二○○八年,《碎夢大道》的初稿就寫完了,臥斧一如往常地將它擱著,和硬碟裡累積至今的數百個故事一同沉睡,卻又時不時感受到這個故事的騷動。期間一次國外媒體來向臥斧邀稿,他本可從壓箱作品中隨意抽出一篇寄去,卻又停下來想:我該怎麼讓國外讀者判別出,這是一篇來自台灣的小說?

「創作小說,架空是允許的。你可以不理當下現實,儘管說完這個故事。」過去的臥斧,在意的是「如何把一個故事說得動聽」,鍛鍊的是自己說故事技巧;近幾年,台灣社會的劇烈轉變,與公民意識的逐步崛起,原就相當關心各類社會議題的臥斧,也漸漸因此改變自己對創作的要求。「先前我一直覺得,一個有立場對公眾發聲的人,不管大牌小牌,只要有可能站在舞台上對大家講話,就盡量不要去提某些帶有爭議的議題。」例如他很喜歡愛爾蘭搖滾樂團 U2,而 U2 主唱 Bono 總不避諱發表他對貧窮國家與第三世界的想法,「每次看他提這些,我都有個隱憂:會不會有你們的粉絲,完全搞不清楚你在講什麼,就因為你是 U2,所以就相信了?」臥斧總是想,這樣有點盲從,似乎不太對。

但二○一三年的全國廢核大遊行,扭轉了臥斧的態度。「那時很多公眾人物都站出來了,我就想:難道他們真的都不該講這些嗎?」歌手也好,演員也罷,乃至企業名人或創作者,只要是公民,當然都有權利表達自己的意見,更應該善用自己的發聲舞台。「如果粉絲們因為相信自己的偶像,而去關心某件事,不論立場是否相同,都是好事。」而假若他期許自己是一個說故事的人,為什麼不利用故事為平台,將自己關心的議題帶進來,再用故事的方式化出去?「假設我的確關心某個社會議題,但我還是只唱小清新,那我對自己會有點說不過去。」

是以,《碎夢大道》中出現了都市更新、社區拆遷、出現了群眾抗爭等近年諸多不公不義的社會現實。他將眼前所見寫入情節,在字裡行間指出一座模糊的城,一座不斷拆毀過去的城;然後再讓一個失了自己過去的人遊走其中,找尋著另一個失蹤的人,與那些破碎在道路巷弄之間、夢般的記憶。

「平常寫的極短篇都是一些天馬行空的點子,沒什麼明顯的地域性。」臥斧挑剔著自己日夜不輟的創作累積,「以前認為寫作者應該關注的是人性,人性放諸四海皆準,所以會迴避背景設定,很多故事沒有特定存在的時空。」《碎夢大道》雖未直指台北,卻是呼之欲出。「而我更好奇的是,若是外國讀者來看,他會聯想到台北,或者是他知道的另一個城市?」會是香港?會是委內瑞拉?一個故事,會在多少城市「如有雷同,純屬巧合」?「這些的故事不會只在台灣發生,故事裡的人性同樣放諸四海皆準。而當這部小說直接面對台灣讀者時,台灣讀者可以認出這是他生活的地方嗎?」

於是〈碎夢大道〉不再只是一首臥斧時常想起的歌曲,《碎夢大道》也不再只是臥斧寫作履歷上更添的一部作品。「《碎夢大道》比較標誌我是一個生長在台灣的華人小說創作者。」不是過去,不是未來,而是現下。「它重新定位了我認為自己身為一個華文創作者應該要做些什麼事,但我並未放棄原來『好好說故事』的初衷。」在「把故事說好」的基礎之上,再多說一點創作者認為該說的事,藏一些希望被進一步勘破或追蹤或延伸的密語。「雖然我的力量不是太大,但我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要寫。不管讀者讀到多少,至少都會得到一個還 OK、過得去的故事;但如果能多讀到那些其他,而跟著去關注,我會感到非常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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