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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如風一樣溫煦的小說家‧石田衣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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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熟讀「池袋西口公園」系列小說的讀者,突然看到作者石田衣良出現眼前時,會有砰然心跳的雀躍感,彷彿,他身上就有池袋西一番街水果店之子「真島誠」的氣息。

Pride 尊嚴:池袋西口公園10
Pride 尊嚴:池袋西口公園10
被問到,真島誠為什麼一直過著經濟不太優渥的日子?總是為了池袋的不公平事件奔走,卻鮮少有女人緣,直到最近出版的《Pride尊嚴》,才開始對女孩告白,有了交往的念頭?

小說主角本來就不能太幸福,你們希望真島誠結婚嗎?」國際書展會場幾乎是爆滿的讀者,紛紛搖手大叫,「不行~!」說話聲音輕柔猶如春天傍晚微風拂過那般體恤療癒的石田衣良,嘴邊一抹淺淺微笑說,「那就決定了,阿誠君這輩子都是單身,不會結婚,為日本『少子化』貢獻一點心力……」(全場大笑)

七歲的放學途中,發現一家圖書館,從此開始石田衣良大量閱讀的習慣。大學畢業之後的20代前半,一開始四處打工,沒有固定工作,做過家庭教師,倉庫管理,保全警衛,也曾經在地下鐵建築工地從事重度勞力的工作,「從地下鐵工地往上看出去的視線,還有休息時間躺在紙板上面睡覺的時候,感覺是沒有人會注意到的透明人,那個工地就是現在的地下鐵『國會議事堂前』。我一直覺得,觀察事物的角度,必須從非常低的地面往上看,這樣才不會有任何歧視……

在人生的某個階段,做各種嘗試,靠自己付出勞力,因此得到報酬,是非常重要的。我很感激那段打工的生命階段,對我後來的寫作有很重要的影響……」

「我一直認為,『沒有錢是壞事』是一個不好的觀點,沒有錢,並不代表貧窮,譬如,有讀者問我,為何真島誠過著經濟拮据的生活,但我覺得,真島誠在池袋過著那樣的生活,是他自己喜歡的,那樣就很好……」


超過十年的時間,持續書寫「池袋西口公園」系列,石田衣良覺得,好像每隔一段時間就跟真島誠、安藤崇這些池袋少年開同學會一樣,他們也漸漸從10代進入20代前半,「如果仔細計算起來,真島誠應該也有25歲了吧!

在池袋西一番街水果店顧店的池袋麻煩終結者「真島誠」,在遇到棘手的委託案件時,往往會搭配不同的古典音樂,甚至連作曲家創作樂曲的背景都一併介紹,究竟是石田衣良個人的喜好,或純粹是藉由小說手法賦予真島誠個人的興趣呢?

Dragon tears 龍淚:池袋西口公園9
Dragon tears 龍淚:池袋西口公園9
我自己確實很喜歡古典音樂,也在NHK主持一個古典音樂的節目,第一次寫到真島誠時,很自然就在小說情節之中,放進古典音樂,結果變成每次都要絞盡腦汁幫他安排曲子,漸漸地,也很吃力,找不到曲子了,如果大家有什麼值得推薦的曲目,麻煩告訴我,我快要想不出來了……」(會場又一陣大笑)

「池袋西口公園」曾經在2000年,由知名腳本作家宮藤官九郎和導演堤幸彦合作,拍成電視劇,同時也對人物設定做了相當大幅度的修改,對於自己的小說改編成戲劇或漫畫,跟小說原著有所不同時,有什麼想法?

小說跟戲劇,就像生魚片和牛排一樣,本來就不一樣,我從來不會去干涉任何形式的改編,電視播出時,就跟家人一起觀看,有另外一種樂趣。

曾經在2006年參與過電影演出,飾演女主角的父親,對於那次客串演出,石田衣良卻說自己吃盡苦頭,以為到現場花個兩、三小時就可以了,沒想到台詞有100多句,跟其他演員對戲時,完全聽不懂對方的台詞,彷彿面對火星人,「最後只好默默數著,對方講到第七句之後就該我了……總之,還是回來寫小說比較輕鬆。

除了真島誠與安藤崇之外,「池袋西口公園」系列的讀者當中,也有不少支持真島媽媽的忠實粉絲,甚至將真島媽媽封為「史上最強悍的歐巴桑」,石田衣良將這個媽媽角色設定為強勢、豪邁、乾脆、熱血有正義感的母親,台灣讀者甚至透過網路呼喊,未來是不是有可能幫真島媽媽增加篇幅?

其實,真島媽媽就是以我母親為參考腳本,我母親過世很多年了,每次寫到真島媽媽的情節,就是複製了過去我成長過程之中,跟自己母親相處與互動的回憶……嗯,如果要幫真島媽媽加戲,也許可以幫她安排一段中年人的黃昏戀情,不知道真島誠會不會嫉妒,不高興啊……

池袋西口公園系列總是能緊追著日本發生的社會現象,譬如池袋地區的中國商店愈來愈多,以研修為名義的中國低價派遣員工問題,甚至是腳踏車追撞行人,利用遺失手機資料威脅贖金的案件等等,當然還有不景氣狀況之下的流浪漢問題,對於這類社會現象與事故,是不是特別關注?而小說安排了真島誠來解決這些問題,是不是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把自己的社會正義感投射在真島誠身上呢?

小說家的使命,就是指出社會發生的不公不義,提醒讀者,問題已經發生了,應該開始思考,如何應對,或解決。而日本社會發生的問題,在世界其他國家也有可能發生,以前可能會認為,日本發生的現象,五年之內,或十年之內,在台灣也會出現,但是現在科技網路這麼發達,不要說五年或十年之後了,有可能是同步發生。以前我書寫的,可能是池袋街頭發生的問題,接下來,我會更聚焦在弱勢關懷這一塊……

接下來……咦,聽說這本《Pride尊嚴》是池袋西口公園系列的完結篇,對許多池袋西口粉絲來說,尤其是期待西一番水果店之子真島誠和池袋地下國王安藤崇持續維護池袋正義的讀者來說,讀到Pride最終篇章時,確實浮現強烈的不捨,該不會就像262頁,池袋國王安藤崇說的,「秋天到來之前暫時休息一下,或許也不錯……」所以,不會是完結篇吧,這應該是謠傳吧?

剛開始寫池袋西口公園時,池袋所在的豐島區長曾經跟我抱怨,希望我不要寫了,這樣子會破壞池袋的形象,讀者會以為,池袋是個很危險的地方,結果後來小說很暢銷,區長卻頒贈獎狀給我……大家請放心,池袋很安全,而且第11本『池袋西口公園』將在今年五月在日本發行,讀者請放心,這系列還會繼續寫下去……至於,要不要寫到真島誠40歲,G少年變成在街頭遊蕩的大叔,這樣想,好像也不錯……

寫作題材跨越許多領域,文字產量驚人的石田衣良,每天究竟花多少時間在寫作上面?

最理想狀態當然是每天可以寫15張稿紙的份量,就是大約6千字,不過在截稿期也有沒日沒夜寫作的狀態,寫到壓力很大,右邊耳朵突然聽不到,交稿之後,就大睡三天。但是寫作已經是長年以來的練習了,譬如現場大家給我不同的三個題目,我應該可以立刻寫出三篇文章,每篇在八百字以上吧!

對周遭事物充滿纖細的觀察力與好奇心,就連走在國際書展的走道上,也頻頻對出版社的大型看板嘖嘖稱奇,對台灣料理的清爽讚不絕口,更期待夜市的綿綿冰可以快點到東京開分店,甚至,感受到台灣人樂天的一面,即使日子過得很辛苦,但似乎很能自得其樂,因此看起來很快樂。

「繼續閱讀小說,繼續從閱讀小說的過程中,察覺各種帥氣的人生,讓自己變得更堅強。」


這是親切隨和又溫暖的石田衣良,給台灣小說讀者的叮嚀。


【池袋西口公園系列作品】
池袋西口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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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數器少年:池袋西口公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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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音:池袋西口公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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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之星:池袋西口公園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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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著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台北.同棲生活》,最新作品《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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