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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謨影評

【週四|電影玩但但】但唐謨:另類電影史——好萊塢醜聞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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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玩但但

肯尼斯安格(Kenneth Anger, 1972-)這個名字大家可能有點熟悉,很多年之前金馬獎影展曾經放映過多部他導演的實驗短片。肯尼斯安格是土生土長的美國好萊塢人,經歷過美國默片的輝煌時期,在最早的《仲夏夜之夢》默片中飾演仙王仙后互相搶奪的可愛小童子;1950年代他去法國當文青,1960年代回到美國當嬉皮,拍了一系列視覺風格強烈,充滿著結合華麗和陽剛的短片。在他最早的一部電影《煙火》(Fireworks, 1947),最後主角把自己的老二點燃,噴出好像仙女棒那樣的火花。在電影還沒多少歷史的青春年代,肯尼斯安格已經在拍電影大玩同志情慾。

1947年電影裡耍弄的同志情慾:《Firewoks》


Hollywood Babylon
Hollywood Babylon
肯尼斯安格是那種放蕩但是有點經濟實力的美國人,他信奉一種奇怪的教派(Thelema,一種類似「東方閃電」的「邪教」),在胸口刺了個「Lucifer」(墮落天使)的刺青。他支持西藏獨立,但是卻喜歡阿諾史瓦辛格那種白種豬頭(忘了說,他是gay),他發表過一些言論,似乎有歧視黑人之嫌。他老人家今年已經86歲了,但是看起來不到70歲,拍照的時候仍然喜歡露胸肌現他的酷刺青。不過今天要談的並不是他,而是他寫的兩本「地下電影文化經典著作」——《好萊塢巴比倫》(Hollywood Babylon)。

《好萊塢巴比倫》完成於1959年。當時的年代,可以說是好萊塢黃金時期的最後末代。好萊塢在1930年代到達了巔峰,絢麗浮華的大明星和瘋狂擁戴的粉絲,造就了電影發明之後的第一個次文化:大明星和追星族。經過了二戰、電視機的出現,電影開始走下坡,或者說,那種虛幻曼妙的電影世代已經是一朵黃花。當年的法國,新浪潮正如火如荼,高達剛剛拍完了《斷了氣》……但是,那段虛浮、浮華、虛榮的好萊塢,卻是個永恆的印記:穿著晚禮服的女明星,身邊挽著一個燕尾服古典型男,開著勞斯萊斯,記者拿著古老的鎂光燈相機閃閃拍照。這種畫面幾乎變成了一種流行圖像。可是,大家都知道,這些豔麗帥俊的明星,私底下盡在搞一些很色慾的淫亂生活,用現今流行的話來簡稱——「八卦」。

不過,在過去的世代,因形容「八卦」有一個更好玩的名詞:scandal,我非常喜歡這個字的中文翻譯:醜聞。這兩個字簡直是活現了scandal的精髓,因為真的很「醜」。《好萊塢巴比倫》講的就是這些大明星醜得要死的醜聞。肯尼斯安格曾經說道:1920、1930年代是一個比較溫和的世代,但是當時的好萊塢,每個星期都會發生至少一件醜聞,而且腥羶度遠勝於今天。從他的話語中想像那個時候的好萊塢,彷彿每個明星都性慾高漲得不得了,一下了戲就要瘋狂作愛。

《好萊塢巴比倫》是我在紐約的書店中無意看到,驚為天人,馬上上網買了(這年頭大家都先去書店看到喜愛的書,再上網買比較便宜,實體書店的將來歷史真令人擔憂啊)其實這套書離我們的世代還真的很遙遠,但是書中很多歷史圖片,還是喚來了一些遙遠的電影記憶。例如大家都愛的卓别林,在電影中搞得大家又哭又笑,但是他很愛搞年輕少女。還有例如拉納透納(一位被好萊塢剝削的才華女星,她後來不走紅,馬上被好萊塢打入冷宮變成怨婦)的男友被人殺死,中間內幕重重等等很勁爆的好萊塢內幕。這本書原來是肯尼斯安格用法文寫的,英文版在美國上市之後,馬上被禁,因為內容實在太「恬不知恥」了,不過這本書後來變成了地下流傳的經典(聽起來好像當年「黨外」世代大家忙著看禁書)。肯尼斯安格後來寫了《好萊塢巴比倫》的續集,封面是最多醜聞的好萊塢女星伊麗莎白泰勒約翰華特斯的愛用演員Divine最崇拜的女星)

這本續集作品的出版,被某些人批評為肯尼斯安格在沽名釣譽,但是書中仍然一堆精彩爛事:自殺、謀殺、性變態、狂歡派對、葛麗亞史磺森、葛麗斯凱莉這些一代女星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詹姆斯迪恩不可告人的荒唐史……罵歸罵,大家仍然愛看得要死。

Hollywood Babylon
Hollywood Babylon
《好萊塢巴比倫》就像經典B級靠片那樣,出了續集之後很多年,又出了「重拍版」。2008年,書店裡又出現了一本《好萊塢巴比倫又回來了》(Hollywood Babyln, It’s Back!),這本書當然不是肯尼恩安格寫的,不過內容一樣恐怖,而且大家可以想像,經過了將近半個世紀,明星八卦的主題一定會變成——同性戀醜聞(肯尼斯安格也曾經在書中八卦范倫鐵諾的同性戀)。然後,這部「重拍版」的《好萊塢巴比倫》短短幾年又出了續集。

有趣的是,這系列書可以一直出一直出顯然很受讀者歡迎,但讀者還是罵聲不斷,尤其是重拍版當中大量出現裸男、露屌的照片,很多人批評那根本是一本gay書(其實我覺得很好哇!)總是,消費名人永遠樂趣無窮,儘管這幾部重拍版中很多內容都是重複一些大家都知道的明星軼事:例如詹姆斯迪恩曾經強暴小男生,露西鮑爾當過妓女。整個好萊塢好像每個人都是雙性戀,每個明星都活在「格雷的五十道陰影」當中。這種書,怎叫人愛不釋手啊?(我昨天晚上剛剛拿到重拍版續集,馬上翻完。)

如果說肯尼斯安格後繼有人的話,此人絕對是約翰華特斯了(對不起我一直提到他)。好萊塢醜聞的最後巔峰應該是曼森謀殺案,而約翰華特斯卻非常著迷於這樁大明星被集體屠殺的駭人事件,開啟了他許多幽默諷刺的八卦書寫。其實,他們都在寫電影史啊!

今天在洛杉磯好萊塢大道上,每年辦奧斯卡頒獎盛會的柯達戲院,就是以格里菲斯默片《忍無可忍》中華麗放縱的巴比倫當作主要的建築視覺。因為巴比倫代表的華麗、淫蕩、縱慾,確實是好萊塢最悠久的傳統,也是電影的珍寶,如果你不喜歡看明星的醜聞,你根本不算喜歡電影的全部。今天八卦雜誌滿天飛,什麼水果日報、TMZ,全部都欠肯尼斯安格一份情。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但唐謨

翻譯過《猜火車》《猜火車2(春宮電影)》等小說。喜愛恐怖電影、喜劇電影、「藝術」電影,但是不喜歡太傷腦筋的電影。喜愛在家看DVD甚過去電影院。養了兩隻狗,超愛烹飪煮食。著有《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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