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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辛:時代是一種過了就回不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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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辛-1
(攝影/蘇國輝)

海闊天空
自1991年的《雙城故事》到現在,香港導演陳可辛導演與監製的電影超過20部。若問他,在這20多部電影、數以百計的角色中,最有他自己影子的,是哪一個?他會說,是今年8月上映《海闊天空》中,由鄧超飾演的孟曉駿。

陳可辛為2012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焦點影人,他在香港影評人李焯桃策劃主編的出版品《陳可辛.自己的路》中,談到自己的導演生命:「路走到這裡,是我自然的選擇,也是被選擇。我必須走這條路,做很多別的導演不用做,也沒耐心做的事情。」20多年來,他的電影之路,由一開始的助導,如今成為國際最著名的亞洲導演之一;他諸多膾炙人口的作品,如《金枝玉葉》《甜蜜蜜》《如果.愛》,到這次的新作《海闊天空》,每每在主角間糾葛動人的友情愛情背後,彰顯出更宏觀的時代狀態──那向來是陳可辛最想呈現的重點。

「我從小就在不同地方成長。一直以來,我都有一種過客的感覺。」陳可辛的父母是泰國華僑,於50年代初返回大陸,但在文革前感受到一股不可久留的氣氛,決定遷至香港。出生於香港的陳可辛,彷彿自雙親身上遺傳了遷徙的基因,8歲移民泰國,18歲赴美,21歲又回到香港。在各地輾轉遊走的他,從這方到那方,不免帶著一點不由自主。「不論是父母還是我,每次的遷徙,其實都是因為時代。所以『大時代』這個要素始終都很吸引我,對我影響也很大。」

浩浩時間之河中,陳可辛格外注目80、90年代的中國改革開放時期。「我覺得這段期間是一個非常好的故事背景,它呈現了一個社會從無到有的過程;我也總覺得奇怪,為什麼這個題材沒有大陸導演拍。」他認為,近代中國一百年,除了五四運動、抗戰、文革,接著就屬這個時期最具戲劇性,他也一直在找尋適合的人物與契機,把這個年代說成一個故事。及至得知中國目前規模最大的民辦英語學校「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的成立與興盛過程,陳可辛知道,這就是了。

「我在聽到這個故事之前,根本不知道新東方是什麼公司,是決定要拍的時候,才開始去問身邊的人。」不問則已,一問之下,陳可辛才了解新東方的傳奇與在大陸的影響力;不論是投資他的企業老闆、或是與他一起工作的夥伴,只要是曾到美國留學、需要考托福的,幾乎什麼人都念過新東方的教材。英語與美國,是舉凡逢上改革開放時代的國家人民,都會遇上的關鍵;而創建新東方三位關鍵人物之間的堅實友情,更是一部電影最需要的軟性元素,這也是陳可辛向來最擅長處理的題材。「所有東西都是非常契合、非常渾然天成的。這是一部非常『陳可辛』的電影。」

陳可辛-2
(攝影/蘇國輝)
正因整部電影所包含的內容,與陳可辛自身歷程相當接近,是以,他幾乎是前所未有地,在其中訴說了自己。「我不是刻意要拍自己的東西。只是一部電影必須細節寫得好,觀眾才會覺得很細膩。但很多東西是編不出來的。當你找的資料與想的情節,沒有自己的親身經歷那麼有趣時,你就會把自己的寫進去。只是這樣而已。」

於是電影中的三個角色:成東青、孟曉駿與王陽,分別成了陳可辛不同層面的表達。「我最嚮往的是佟大偉飾演的王陽。因為他可愛,對一切事情都能看破,活得那麼明白自在。」他則在鄧超飾演的孟曉駿上投射最多自己,「這個角色在美國的經歷就是我的經歷,除此之外,我和他最像的,還有某種菁英心態,以及對成功的渴望與前進的動力。」

但最主要的角色、由黃曉明飾演的成東青,卻是陳可辛最不懂、也最不喜歡的;這兩者也正好是東西價值觀與行為處世方式的衝突代表。「孟曉駿很實事求是,從來都很坦白,他最重要的對白就是『起碼我承認』。這點跟我非常非常像。」成東青則屬於一種非常中國的自衛,永遠都是「我先不說,你先說」,怎麼樣就是將「我就是為了你們」掛在嘴上。

「要是有一天我搞懂、甚至變成成東青,以後人生的路就會好走很多。」陳可辛半玩笑半認真地說。「能學到做成東青,才是能在中國社會成功的人。」在他的分析裡,正是成東青與孟曉駿的這樣的差異,加上環境的格局,才讓時代的一切充滿可塑性。

「時代是一種過了就回不來的東西。我也是在時代裡不同的文化中長大的,大時代對我來說,一直都很美麗,也很浪漫。」雖然有當下的辛苦,但熬過之後,回頭看就是浪漫。「所有的電影都是在講辛苦的時候,無風無浪的日子,有什麼好拍的?」陳可辛如是說。


〔自己的路—陳可辛影展〕vs〔閱讀陳可辛攝影展〕
時間:2013/08/02~08/15
地點:台北光點華山電影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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