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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惟純:《還在學》的,是所有人從小就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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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惟純-1
(攝影/但以理)

如果有一天,某個朋友突然對你說:「你真的是什麼都有耶。」不論朋友是忌妒或羨慕,或只是單純陳述一個事實,你會怎麼回話?

十多年前,當《商業周刊》創辦人金惟純的朋友這麼對他說時,他直覺地回答:「你不知道我付出過什麼代價。」接著扎扎實實地說起兩段自己為了事業、身陷谷底窘境的往事,好讓朋友知道──你眼中的我看似什麼都有,卻是我花費一番心力、赤手空拳打下的江山,並非憑空入袋;而一直以來,我歷經無數沉浮,不是每天都過著高枕無憂、吃香喝辣的好日子的。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在眾人評其「什麼都有」的人生階段,金惟純突然覺得,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要怎麼活了。

還在學:成功不是你想的那樣
還在學:成功不是你想的那樣
一個在主流社會價值中人人稱羨的對象,一個列屬「成功人士」的媒體領航者、無數後進視其為畢生追隨的努力目標、事業典範的人,此時此刻,卻不曉得自己此生意義是什麼,大半輩子的努力,所為何來。

約莫從那個時候開始,金惟純慢慢將自己諸多念頭想法,轉換方向與角度,也逐漸重新看見另一個其實已然存在許久的自我。這當中所得到的啟發,他逐一記錄在《商業周刊》的「創辦人聊天室」專欄裡,而今集結成冊,起名《還在學》

「很多人把『學』視為一種動作,或是技藝的精進。但我所謂的『學』不是字面上的『學』,不是用頭腦。用頭腦的『學』已經結束了。」金惟純認為,所謂「活到老學到老」雖然是句不敗的金科玉律,指的卻不見得是鼓勵人們不斷累積新的能力,有時候反而要回到最初,才能看見自己始終錯過的盲點。「要學的是:學著回到自己的生命源頭去。當我們回到生命源頭,你就會發現,其實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具足,只是自己忘記了。我們只是回去找回來而已。」

金惟純在媒體事業上成就顯赫。年少得志的他,29歲便成為《中國時報》主筆,30歲負笈美國,1987年回台創辦《商業周刊》,時年35歲。在經營雜誌的年歲中,他一度負債高達7200萬,卻仍咬牙苦撐,將雜誌從人人喊停的低潮,推上發行量超過15萬份、廣告量高達四億多元的高峰。而在豐收的當口,2009年,他毅然卸下商周集團執行長一職,轉向自我內省,投身擔任教育探索方面的國際志工。

金惟純-2
(攝影/但以理)
他為《還在學》下了個副標:「成功不是你想的那樣」。問他,怎樣才是真正的成功?「我們都一度以為成功就是比別人厲害。要證明自己、要賺很多錢、要爬到最高的位階。或甚至現在有些人認為只要錢花得比別人多,你也是成功。」金惟純自己曾經就站在這些成功的浪頭上,但他卻不認為自己名符其實。「成功最基本的思維就是:你這輩子來這邊幹嘛?唯有了解這件事,你才知道自己做什麼才是成功。」

問金惟純,從前他就這麼想嗎?他笑著搖頭。「當然不。我也是在經過整理之後才明白的。」不可否認,他身處於世俗主流認定的成功價值裡,卻在這樣的眼光中茫然,卡在中間不上不下,每天不知道幹什麼才好。人生看似充盈,感受實則空虛,說來不無諷刺。

於是他才明白,人生哪有比「學怎麼活」更重要的事?

「你現在問我,我定義的成功,不是做了什麼事,而是在有所經歷之後,自己學到了什麼。」金惟純認為,人生是一所大學校,每個人都是來上課的,不分貧富貴賤。「有的功課很難,但你就是得修。」修行上常聽得一句「活在當下」,金惟純說,這才是最好拿來衡量成功與否的標準。「你一生有多成功?就看你有多少時刻活在當下。因為那時候的你,是全然在經歷所發生的事情,經過之後,你的生命就有所不同。」真能做到這一點,方不枉然,否則就是錯過。就這麼簡單。

金惟純-3
(攝影/但以理)

「我還在學的,其實是所有人從小就該學的,而且是每個人小時候就已經知道的事,只不過是我們忘記了而已。」既是與生俱來的擁有,自然無需再去追求任何缺憾,生命的自在也隨之油然而生。體悟了這件事,金惟純感到自己現階段的人生無比滿足。

假若現在有人再對他說:「你真的什麼都有耶」,他說,他會點點頭,笑著回應對方:「我早就已經什麼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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