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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令人不寒而慄的《白金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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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對於DNA,東野圭吾一直保持高度關注,而且那關注頻頻挹注在寫作題材之中,我甚至懷疑,東野圭吾的內心,其實對這類議題,非常焦慮。

對於人類為了追求科技便利因此喪失的那種彼此互相取暖體恤的情感,他始終很介意,但是他總能夠將那種溫柔的焦慮,藉由他的小說文字,不厭其煩地釋放。好像永遠不會失去耐心似的,甚至,從小說,到電影、戲劇,所有圍繞東野圭吾作品周邊的創作者,都成為這個Team的使者,說不定只是我個人的想像,但確實有那樣強烈的感覺。

白金數據
譬如,《天空之蜂》給了貪圖核電便利的民眾與倚賴核電政策因而失去戒心的執政者,許多觀念上的重擊;譬如《紅色手指》《麒麟之翼》雖有命案的推理,但也提示少子化所衍生的親子問題。至於,DNA,或複製人的課題,從《宿命》《分身》《變身》的醫學系列,到最近電影化的《白金數據》,即使是藉助命案推理的包裝,也明白揭露許多情感與倫理的荒唐,東野圭吾的用意,越來越明顯。

如何將一部好看且暢銷的小說,改編成賣座的電影,或即使不是那麼賣座,卻有極高的藝術成就,既不脫離原著的精神,甚至在影像化之後,更加放大了原著的用意,不管是小說還是電影,能互相輝映與互補,甚至能看待成兩部獨立的作品,對於這些技巧,日本出版界與電影製作之間的合作,已經越來越厲害了。

因此我特別注意小說改編成電影的工作團隊,通常在電影最終跑著工作人員名單的時候,我都會想像著,從文字到影像化的過程,這些人,到底經歷過什麼心力交瘁的折磨?有多少人是捍衛著原著的細節?有多少人堅持影像化之後必要的妥協與修改?某些角色必須捨棄,某些角色為了遷就卡司被迫男女性別互換,然後那些觀眾看不到的堅持與妥協,早就在電影上映之前殺到血流成河也說不定。但最終的用意,不就是希望讓那些喜愛小說的讀者不至於受不了電影的曲解,也不會讓看過電影的觀眾誤解了原著作者的本意,這是相當困難的地方。

所以,我看到電影字幕跑到最終,以小說書名為首的「製作委員會」出現時,真的有股衝動,想要起立鼓掌,畢竟,那是多麼繁瑣的掙扎與堅持呢!

當我看著《白金數據》電影開始那幾分鐘的大雨滂沱中,豐川悅司放下手中的傘,替命案死者遮雨,字幕顯示電影製作群的名單,出現出版這本原著小說的「幻冬社」老闆「見城徹」這三個字時,不免在內心嘿嘿笑了一聲,短暫浮現這小說改編成電影的會議中,是不是也曾經讓他十分憂鬱呢?畢竟他自己說的啊,《不憂鬱,哪算是工作》

一邊看著電影《白金數據》裡的二宮和也豐川悅司,在節奏緊湊的品川街道追殺,在煉鋼場的關鍵捕殺瞬間談條件,一邊想著東野圭吾原著小說給讀者的課題,藉由DNA來左右人民犯罪的偵察依據,美其名為科學,如果企圖人為操縱,好像也更容易。所有一切科學,變成向權力示好的服務,政治人物、官僚、警政高層,都可以成為DNA資料庫裡面永遠比對不到的資料,雖然電影一開始言明,這是不久將來也許會發生的事情,但光是看到那些蒐集DNA的手段與作法,也實在是不寒而慄。

日本電影完全情報誌 VOL.38:二宮和也
日本電影完全情報誌 VOL.38:二宮和也
蜷川實花寫真攝影集:豐川悅司
蜷川實花寫真攝影集:豐川悅司

但仔細想想,我們以為在不久的將來也許會發生的事情,說不定早就在秘密進行中,DNA或監視器倘若落入有心人的手中,既可以造假也可以誣陷,或轉變成任何形式,變成追殺的另一種模式。

撇開這些讓人憂心的警示,光是看二宮和也在二重人格的戲劇表現就大呼過癮了,而豐川悅司因歲月添加的皺紋與眼袋,完全無損於他的魅力,我完全相信他所飾演的淺間刑警,就像二宮和也飾演的神樂龍平藉由DNA分析的那樣,只要讓他插手了,任何不公不義的事情,即使危急生命,也要揪出來。

倘若有一天,政府為了達成「檢舉率100%,冤案0%」的目的,要求全民採樣DNA,如此一來,好像就跟小林泰三的小說《腦髓工廠》一樣,為了遏止國民的行為偏差或犯罪行為,國家立法強迫安裝人工腦髓,只要在普通的理髮院就能安裝,雖說是小說虛擬的情節,但虛擬的背後用意,不就是一種預言嗎?

譬如,我們身處的地方,就算還不到利用DNA的no found來替某些特定人士脫罪,但好像也已經看到,即使是透過司法判決所引用的法律條文,也有因為身分不同而得到不同解讀,如此,也讓人不寒而慄呢!


《白金數據》預告片



台北.同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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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著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最新作品《台北.同棲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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