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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漫畫人間條件3》李鴻欽: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最是富含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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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欽-1
(攝影/但以理)

漫畫人間條件 3 台北上午零時
漫畫人間條件 3 台北上午零時
1971年出生於嘉義的李鴻欽,執迷於80年代,彼時,壓抑而蟄伏了許久的台灣社會大規模翻動,對他而言,那是台灣電影變好看的年代,也是他開始萌生創作欲念的年代。其最新作品為改編自吳念真原創之舞台劇《漫畫人間條件三:台北上午零時》的漫畫版,堅信「故事都在細節中」的他,細緻勾勒台北30年來的地景演化,以及於其中上演的一場閃耀著男性榮光的青春夢。

李鴻欽就讀高中時,《歡樂漫畫》創刊,鄭問曾正忠麥仁杰這一批本土漫畫家皆是自此崛起,「我們以前都是看日本漫畫長大,那時候就發現原來台灣的漫畫這麼好看,你就會有夢想……」,他眼裡的光芒猶閃爍著年輕時候的躍躍欲試,「哪一天我也可以畫畫看。」

1993年,李鴻欽退伍後,以《交錯》獲第三屆東立漫畫新人獎第一名而正式出道。東立出版社原是以盜版漫畫起家,80年代在未經日本漫畫出版社合法授權的情況下發行《少年快報》,創下驚人銷量;邁入90年代,版權問題浮上檯面,東立、尖端等各家出版社便想轉而培植國內的漫畫家,他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被出版社延攬,先後於《午安》、《龍少年》月刊連載。

80年代風靡一時的漫畫莫過《城市獵人》、《北斗神拳》,「大部分那時候喜歡漫畫的人都喜歡那種類型,可是我不喜歡,我看的漫畫比較偏,這也影響到我畫的漫畫,並不是那麼美型。」李鴻欽將自己的畫風概略分為兩種,一是Q版的、誇張搞笑的,如《胖達與小沈》抑或他曾參與的網路歌神「訐譙龍」的繪製與導演工作,包括《高跟鞋》《拳擊選手》《你不乖》等MV創作;另一則是《狗臉的歲月》《漫畫人間條件三》這類細密寫實中夾帶在地生猛氣息的畫風。

自1993年迄2000年,李鴻欽皆以畫漫畫維生,「那時候不錯耶,現在才很慘。我一個月畫一回。以工作來講,畫漫畫其實是很辛苦的,早上起來就一直畫,畫到睡覺,一天畫十幾個小時,沒有生活可言。」一回約莫30頁,他要畫上足足一個月,相較於同業,這樣的速度算是慢的了。

以創作《漫畫人間條件三》單行本為例,分鏡最為耗時,以鉛筆繪製草稿後,需再上墨線、貼網點,此番完稿又需兩個月,前後歷時半年,自始至終,李鴻欽皆親自上陣,不假他人之手。「這算快的了,我以前一天只能畫兩頁。」為趕上截稿日期,這回,他一天得畫上四至六頁,當真是「操到了」,李鴻欽不諱言道,「已經截稿兩個禮拜了,我現在腰還在痛。因為隔了12年才出新的嘛,所以我畫得比較用力一點。」
李鴻欽-4
(圖/無限出版提供)

就分鏡而言,李鴻欽慣用電影式的分鏡,較強調運鏡,不若傳統式的漫畫分鏡法,著重人物對話時的跳接。在《人間條件三》第一回〈最初〉裡頭,由一個城市的鳥瞰鏡頭揭序,而後聚焦於市井一隅,隨著衝突的爆發,依序帶出主要角色,此一分鏡手法即頗富電影神采。

事實上,在接下這個案子前,李鴻欽就是吳念真的忠實粉絲,舉凡他編劇的電影,李鴻欽無一不涉獵。由林清介執導、吳念真編劇的《同班同學》,因是在李鴻欽的故鄉嘉義拍攝,尤其令他回味再三。「我從小嗜好就很特別,每次去看好萊塢電影就會打瞌睡,可是我很喜歡看台灣電影,別人覺得很悶,我卻看得很高興。」

台灣電影影響他最大的莫過氛圍的營造,「從《狗臉的歲月》開始,我都盡量畫很台灣的東西。」原因很簡單,台灣漫畫向來得跟一堆日本漫畫競逐,「要畫得比那些大師好不可能,所以要找出自己的定位。」與刻劃軍旅歲月的《狗臉的歲月》相仿,《人間條件三》恰是描摹男性情誼,李鴻欽本身恰好對於男性「換帖」的同儕之愛格外感興趣,畫來自是心有戚戚。

然而,由於李鴻欽對吳念真的舞台劇太過稔熟了,反倒成為他改編時最大的魔障。這一系列舞台劇他早先皆看過現場演出,「難免會被牽著走,」為此,他想出了一個計策──「盡量讓場景擴大,這是舞台劇沒有辦法表現的。」《人間條件三》故事始於1969年,末了,已屆2000年,期間橫跨30年,人事倥傯,白雲蒼狗,為表現時光的遞嬗,李鴻欽在街景的變化上委實下了功夫,而這也是一般漫畫鮮少著墨的。台北101自城市的地平線竄起、家中安裝電視、路燈幻化了造型,他在畫面中埋下諸如此類的微細線索,作為另一向度的參照,緘默地暗示城市紋理的瞬息萬變。

為如實呈顯已凋零的場景,李鴻欽費了不少氣力搜查史料,一般讀者也許難以想像,他花費最多時間考察的,竟是出現在全書第73頁的那輛警車,「因為聽說以前的警車是紅色的,大概在蔣中正過世之後,變成現在的黑白,那資料真的很難找,我找了好久!」最終,他竟在由林青霞與秦祥林主演的電影《難忘的一天》當中發現了真相。有蒐藏台灣電影之癖好的李鴻欽說,「其實我很多資料都是在電影上找的。」
李鴻欽-5
花費心力查證出的警車(圖/無限出版提供)

「我滿喜歡60、70年代的台灣,人與人之間的羈絆那種感覺滿好的,很有人味,吳導這一篇的精髓就在這。」李鴻欽說,兒時,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聽從母親的囑咐,到外頭打掃街道,不光自家門前,連一旁鄰人家也須一併打掃,「你會發現,不只我們這樣,每一家都這樣。」就連他們那一帶的角頭,每日晨起亦不忘清掃門面。那是一個人心柔軟的年代,鄰里互挺,情誼蔓延,一如《人間條件三》欲指引的人生習題──「了解、溝通與友情」。


〔李鴻欽作品〕

漫畫人間條件 3 台北上午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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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臉的歲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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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臉的歲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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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阿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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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阿將 2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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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人間條件系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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