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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被情人說再見的32歲女子和她的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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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咖啡,再一杯
咖啡,再一杯
角色設定是這樣的:喪父、由母親扶養長大、高職畢業就放棄升學的女子,在同一家裝潢公司勤奮工作了十年以上,經常為了生意向客戶低頭。32歲那年,被交往三年的男友說再見,卻又在工作上面遇到一個後台很硬的嬌嬌女,忍不住嗆了對方,因此被老闆逼迫去下跪道歉,失戀加上怒氣,不能忍受了,那麼,就開一家咖啡館吧!

平安壽子的小說,淺橘色封面,紙質的觸感很好,紙張有種特殊氣味,類似木頭或木屑,幾度我將書本貼著鼻子,用力深呼吸,某天中午還把書本蓋住半張臉,睡著了,做了一個在花蓮林田山散步的「白日夢」。幾年前閱讀川本三郎的《我愛過的那個時代》,也覺得紙張有類似的氣味,恰好那本書也是淺橘色封面,到底是紙質的關係,還是顏色,或者是心境呢!

兩個人的老後
兩個人的老後
這是我閱讀平安壽子的第二本小說,上一本是《兩個人的老後》。平安壽子的筆觸非常輕,既不說教也不艱澀,猶如跟自己熟識的人,坐在沙發上聊天,聊著聊著,即使是棘手的問題,因為聊過了,就算棘手,似乎也不難解決。故事內容都是極為尋常的人生課題,那些故事倘若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就是親友之間,或是普通閒談也會迸出來的經歷。

32歲的女子,原本打算跟交往三年的男友以結婚為目標,作為幸福的收尾,沒想到,愛情再見了,工作又遇到關卡,那麼,就創業吧!開個店,自己理想中的,販售有機咖啡與輕食的店。最好是客人一坐下來就沒有負擔的氣氛,可以沉思,可以悠閒看著窗外的風景。坪數不用太大,每天有四萬日圓的營業額就能打平。至於開店基金,可以貸款,可以跟長輩借一點,按照自己的盤算,客人應該會賞臉才對。

32歲,很微妙的年紀,對女人來說,倘若沒辦法結婚,又剛好在工作方面受氣,很容易就以開店作為逆轉人生的戰術。猶如小說女主角「山守未紀」思考的,「被男友甩掉,正是塞翁失馬,正是讓自己找到人生方向的衝擊療法

可能是提供甜點與簡餐的小咖啡館,可能是浪漫的花店,可能是服飾店,可能是小書店……應該是自己喜歡的裝潢,親手挑的桌布與餐具;剪個俐落短髮或是綁馬尾;繫一條圍裙,畫著淡妝……優雅站在吧台裡側磨豆子煮咖啡;或是幫每個上門的客人挑選適合心境的花束;對那些在穿衣鏡前方猶豫不決的女人讚美「真是漂亮,簡直是為妳量身訂製的」;或是站在小書店的木頭櫃臺後方,向前來找書的客人說,您好,今天想讀村上春樹還是東野圭吾呢?

開店,真是撫平愛情與工作挫敗最美好的解藥,即使不是像女主角山守未紀這樣的32歲OL,同公司的男同事「小川」也希望開一間「冷門小商店,模型造景零件店之類的……雖然開網路商店也可以,但是在暗暗的巷子裡開間小小的店面,客人跟老闆面對面聊天,這種詭異氣氛才是我的夢想。

但是,真的開門做生意了,客人卻不來,店租與進貨成本和工讀生薪資,再加上貸款利息,可不會因為一天做不了四萬日圓的營業額,就可以討價還價的,一年之後毫無起色,身體搞壞了,到底要不要停損?

以前上班的地方,位在辦公大樓群集的裡側,一處不起眼的小圓環旁邊,有一家小咖啡館。老闆娘是個背著LV大包包去買菜的漂亮女生,長長捲髮,風情萬種。中午的簡餐不錯,飯後的咖啡也很棒,但是負責烹煮簡餐菜色的,是另外聘請的打工阿姨。那位美女老闆娘總是穿著波西米亞風格的花長裙在店內飄來飄去,偶爾會有個看起來像日本社長模樣的西裝中年男子會坐在吧台默默喝著咖啡,客人之中謠傳那位西裝男子就是開咖啡館的金主。感覺這樣一個賣簡餐的小咖啡館,背後應該也有類似平安壽子可以書寫的故事。

朋友當中也有人一直憧憬著「擁有一間自己想要的店」,賣自己喜歡的衣服,小飾品,店面最好在繁華的鬧區,因為不想太累,所以要請個店員,自己偶爾去店內晃晃就好。美夢雖好,但根本不曉得要去哪裡批貨,客層鎖定哪個年齡層也沒有概念,「只是因為自己想要擁有一間店」的想法果然還是太幼稚,結果根本開不成。

以前回家途中也曾經出現過一間坪數不算小的店面,店老闆是一對年輕小情侶,店內確實按照他們的希望裝潢,衣服飾品走清新的文青路線,但價格不便宜。每次經過,只看到小情侶各自面對眼前的筆記型電腦,幾乎很少出現客人,結果只撐了半年,就將店面頂出去,開始賣「大落價」的一折服飾,衣服堆成小山一樣,店內擠滿「翻山越嶺」的搶購人潮。

不過平安壽子的小說故事最後並沒有讓人洩氣,「失敗又怎樣?失敗可以增加經驗值,又有故事可以說嘴」「
就是要花時間做下去,如果不敢做花時間的事情,怎麼能享受完成之後的樂趣?」

倘若這些話出現在所謂的勵志書籍裡面,我可能會「嘖」一聲,立刻把書塞進沙發縫隙裡,就因為是小說啊,讀起來就是有辦法「欣然接受」。

不過,我很喜歡這一段:當故事主角山守未紀決定收掉虧本的咖啡館,在店內煮了最後一杯咖啡,招待那位不斷提供意見、也曾深夜趕來幫她處理酒客鬧事的廚師好友,問了這位也曾開店遭到挫折,以失敗收場的朋友,「看到我這樣跌跌撞撞,應該很有趣吧!」沒想到朋友揚起一邊嘴角,露出嘲諷般的笑容「嗯,有點爽啦!

原來,「缺乏經驗的外行人,以無所謂的態度開店,這份膚淺看在經年累月艱苦磨練的專家眼裡竟然那麼可憎……

請不要絕望,賠錢的咖啡館頂出去了,設備折讓的價格還被接手的店家砍了一半,但是32歲又過了一年的山守未紀並沒有很慘,結局是非常激勵人心的啊!

看完小說,從此走在街頭巷尾,面對那些努力做生意的店面,一定要致上崇高的敬意才行啊!



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
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


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最新作品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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