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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章魚都成了他們的人生導師 —— 讀《明亮燦爛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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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約莫三年多前,Netflix 一部橫空出世的海洋生態紀錄片《我的章魚老師》(My Octopus Teacher),以人類的目光觀察一隻生於長於南非開普敦普通章魚的故事,看似與當今社會並無太大關聯,卻意外於疫情時代引發廣大迴響,甚至一舉拿下第九十屆奧斯卡的最佳紀錄片。無獨有偶,從金融業跨足文學創作的美國作家雪比.范.裴特(Shelby Van Pelt),也在這段時間將自己撰寫多年的第一本長篇小說手稿交付給了出版社,故事聚焦於水族館內一隻奇特的北太平洋巨型章魚。此書從2022年春天問世以來,盤踞暢銷榜長達一年左右,創下續航力驚人的銷售數字,書店的客人們紛紛上前詢問這本「和章魚有關」的小說——《明亮燦爛的你》(Remarkably Bright Creatures)。

明亮燦爛的你【網書限量.〈是誰拯救最寂寞的她〉雙面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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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提問,雪比.范.裴特笑著表示,自己再如何精打細算也不可能算得這麼剛好。然,虛構小說《明亮燦爛的你》和真實紀錄片《我的章魚老師》確實有許多異曲同工之妙,章魚都成了他們的人生導師,而他們各自在人與章魚的連結之中,覓得療癒自我、療癒他人的溫柔力量。當然,出版於如此幸運的時間點,或許對較為偏門的主題而言具有一定程度的加溫作用,但假使作品本身不夠出色,空有話題度也不過是枉然。

回到 2013 年,當時雪比.范.裴特參與的寫作課程其中一項作業,是必須以獨特的視角完成一篇短篇小說,這隻受困於水族館的章魚因而誕生,課堂老師見狀,慧眼將她拉到一旁,建議她可以更深入、更立體地拓展整個故事,遂成為《明亮燦爛的你》的起點。後來,小說出現了章魚「馬塞勒斯」的視角、水族館高齡清潔婦托娃的視角、一事無成的年輕人卡麥隆的視角,這三名角色的世界彷彿命中注定般漸漸產生了交集。

很多人說章魚就像外星人,但奇怪的是,一旦靠近牠們,你會發現牠們和我們有很多地方非常相似。

在馬塞勒斯介乎深藍與墨黑的眼睛裡,人類是奇異又值得觀察的生物,充滿缺點,但似乎也不全然如此。好比人類創造出數以萬計的文字,溝通技巧卻糟糕至極;好比人類依賴父母的時間異常地久,求生能力也低落其他生物許多;好比人類的觀察、學習、記憶、感知、思考能力,遠遠不及海底的物種。然而,一切總有例外,像是每天於水族館和牠「交談」的托娃,牠也察覺了這位高齡婦人內心所承受的喪親之痛。

人是這樣的,覺得生命中幾經破碎而得以重新修補的事物更為美好,正因「簡單樸實的生活」和「在漫長的孤獨裡與自身對話」尤其困難,歲月與智慧才充滿意義。這些年來,托娃一一送走了兒子、丈夫、親生兄弟,難以化解的巨大哀慟始終如影隨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設法面對現實,沉默抵抗世界,每天夜裡與水族館的動物相處方能稍微撫慰生無可戀的苦悶,萬萬沒料到,一隻脫逃慣犯的奇怪章魚,卻意外成為她餘生的貴人


《我的章魚老師》從人的角度觀察章魚,主述者看見章魚柔軟、靈活、聰明、堅韌的一生,《明亮燦爛的你》則從章魚的角度觀察人,馬塞勒斯見證著人類同時擁有無限可能,二者形成了雙向凝視,我們得以想像人與章魚的真實互動,勾勒閃爍虹光的彈珠瞳孔,理解何謂變得蒼白虛弱的身軀,認識人與動物之間無需言語的信任。雪比.范.裴特發揮虛構故事的力量,選擇以悲傷開啟,以救贖作收,縱然情節通俗,結局皆大歡喜,那獨特的章魚視角讓一切變得清新鮮活,加上流暢自然的敘事、溫暖幽默的調性,取得現實和童話的絕佳平衡,伴隨真摯友情與動人親情,作者出色地將散落各處的角色一一放回屬於自己的位置。

更重要的,生態與環保意識並未缺席,馬塞勒斯數度將自己的生命交付給托娃,托娃深知應如何善待瀕臨死亡的章魚,這份跨物種的情感也象徵著人對海洋環境的應有重視,帶領讀者重新省思人與自然的關係,再度呼應了《我的章魚老師》的體悟——

我愛上了牠,也愛上牠所代表的野生環境,以及這一切是如何改變了我。

明亮燦爛的你 (電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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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東吳中文畢業,英國 University of Sheffield 國際行銷碩士,以推坑無數的書評和影評見長。經營粉絲專頁「一頁華爾滋 Let Me Sing You A Waltz」,取名自電影「愛在三部曲」中第二部《愛在日落巴黎時》的音樂曲目。透過輕輕觸摸卻相當深刻的口吻,投射自身人生經驗,解讀潛藏於影像、文字和現實世界底下那人與人以及人與自我之間的關係。

在探索人類情感的旅途中,以真摯且獨特的體悟、感知和目光解讀眼底那片文學與電影的星空,並給予讀者無比溫暖的答案,讓人們在負傷之際能片刻喘息,讓人們在愉悅之時能閒適自得。選擇鍾愛的文字作為媒介,溫柔感受生命的每一個瞬間,細膩品嘗虛實交錯的真實生命經驗。

FB:一頁華爾滋 Let Me Sing You A Waltz
IG:kristinswaltz

相關著作:《光影華爾滋:每部電影,都是一支擁抱內心的迴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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