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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東歐史是個難以不共感的過程──談《共同體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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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歐百年史‧全3冊】共同體的神話

【東歐百年史‧全3冊】共同體的神話

 
自從我在2022年簽下《共同體的神話》後,其工程之浩大頻頻引來眾多友人的關切。這套書是堆疊在長達2個月的審訂、無數晚上跟人在美國的夏克勤老師通訊再一句一句改稿討論而來,裡頭有不少詞彙本身並沒有標準繁體中文翻譯,也有不少句子臺灣習慣的中文翻譯失去了原文韻味,夏老師總是開玩笑的說:「這是引進將成為未來十到二十年的中文標準參考著作。」我們都知道這段路有多長,卻不確定能走多遠。
 
但正是這段艱苦的歷程,凸顯了東歐的複雜、未知、重要與連結。儘管東歐是引發兩次世界大戰的主因、在二戰後還陷入冷戰的來回攻防,我們對這塊土地的認知卻頗為陌生。這不僅僅是對世界史拼圖的缺漏而已,而是更根本性的,直接將東歐缺席。這種缺席帶有西方視角、也帶有某種歐美「白人」種族歧視的味道,彷彿東歐跟歐洲就是如此不相容。

不可諱言的,東歐的確十分特別,相比於經濟繁榮、傳統上有王國版圖的英格蘭或法國,我們現今理解的多數東歐民族國家,在1918年以前都不存在。民族主義的影響力在此大過於社會主義或自由主義,所有來自西方的思潮在此地都結合了民族情懷。自19世紀以降,人們在此爭奪著語言、神話、傳說,從語言民族主義轉成族群民族主義的過程,最終導致了這塊土地上十分常見的「族群清洗」或「種族滅絕」。

事實上,在臺灣現有的閱讀文本中,對大屠殺或族群淨化的理解都過於片面,我們若不去探討驅動東歐人民或希特勒屠殺的心理誘因,我們終將難從歷史中得到借鑑。若我們任由東歐史從世界的版圖中缺席,我們將無從探討民粹主義、極右翼,甚至是推動數百年來東歐人民陷入瘋狂的民族主義從何而來。

從民族主義切入,讓這套巨作跳脫了傳統的通史寫作。對東歐人來說,自我民族成形的年代實在太過短暫,兩百年來幾度被帝國入侵的記憶更讓他們恐懼民族的存續。東歐人並不像是法國人、英國人,儘管改朝換代,歷史上從來沒有人會質疑法國或英國的存在;相較之下東歐新誕生的民族國家最老也才剛過百,經歷了納粹入侵、蘇俄極權,甚至是今天的俄羅斯戰爭,毀滅仿佛近在咫尺。

閱讀東歐史是個難以不共感的過程,這段歷史用恐懼鋪成,至今也依然用恐懼延伸。19世紀的知識分子雖然一心渴望民族自治,卻也預料到當統一各族群的帝國瓦解,迎來的就是戰爭與屠殺。這種先見之明在今天看來頗為諷刺,但也清楚彰顯了東歐的複雜之處,我們很難只看一個國家就理解這段歷史。
 
《共同體的神話》正是補足這種缺席的重要著作,從哈布斯堡到近代民粹主義,當我們重新拼上這塊版圖後,終將會意識到夾在帝國邊陲的東歐是如何克服強權壓迫、族群清洗、排他情緒,以及今日在遙遠烏克蘭所形塑的「公民民族主義」從何而來。推動這套書的誕生,是要補足臺灣世界史知識圈的缺席,這不僅僅是智識上的缺席,更是關懷上的缺席。

面對知識的不足,我們唯有不斷前進,直到某天從一望無際的大海中回頭,才會發現自己已經前進了多遠。

編輯的巧思與套書的意義

以出版的角度來看,套書並沒有比較容易盈利,長達千頁的內容,時常讓讀者卻步;但套書的優勢便是足夠完整的脈絡,以及足以貫穿整套的核心價值。但這樣觀點全面、建構基本視野的套書卻有其必要性。雖然閱讀門檻較高,但當我們要從一個新視野看待世界時,短短的篇章夠嗎?當要把整個東歐涵括在內、探討這個地區擁有的共同價值或歷史傷痕時,足夠全面與紮實便是建構價值的根本。

為了拉近與讀者的距離,臺灣商務也爭取讓套書單冊販售的權利,依據歷史時間軸將前後長達兩百多餘年的東歐史,拆分成講述民族概念誕生的第一冊、納粹與蘇聯壓迫的第二冊,以及迫使蘇聯瓦解以及近代東歐脈絡的第三冊。正如夏克勤老師所言,對歷史的興趣不一定需要時序的輔助,畢竟有些歷史事實正是近代才產生。因此,讀者們可以依據自己有興趣的範疇來閱讀,而不需要受限於套書的厚重。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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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臺灣商務印書館編輯部/陳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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