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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有一點點……那些東野圭吾與道尾秀介告訴我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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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幾日大雨過後,天氣立刻轉換為秋天模式,但偶爾秋老虎還是突然衝出來嘶吼一聲,過敏鼻症狀也就在日常作息之間開啟另一個小視窗如影隨形。腦袋始終脹脹的,鼻子眼睛癢癢的,奇怪的是,某些階段的身體小違和,往往就伴隨著當時正在閱讀的記憶,譬如哪一年胃腸不好的時候恰好看了什麼人寫的長篇,哪一年重感冒時,什麼故事寫進噴嚏與濃痰的記憶裡,哪一次重要的檢查等待中,正好讀著誰誰誰的短篇,以小說故事作為人生階段的背景標籤,真有意思。

一個禮拜之間,先是讀了東野圭吾的小說《誰殺了她》,閱讀最終篇章是在某個因為鼻塞而無法入睡的深夜,只好拿小說來助眠,可惜東野圭吾沒有明確告訴讀者誰是殺人兇手,((((怎麼會這樣子))))……我反覆閱讀最末幾頁,開始懊悔自己過於倚賴練馬警署的「加賀恭一郎」警官了(但他後來應該是轉調日本橋,在《新參者》裡面,加賀警官常常去人形町排隊買好吃的人形燒),總覺得到了最後,加賀警官會負責把兇手銬上手銬,但聽說這是東野大師的用意,讀者不可以太怠惰啊,兇手要靠自己揪出來,可是我真的怠惰了,我不知道兇手是誰啊……

一個人在深夜的榻榻米床鋪,用了起碼五張以上的衛生紙擤鼻涕之後,帶著罪惡感與懊悔,根本無法入睡,唯一的救贖,就是重新起床Reset,開始閱讀那本剛好放在枕頭旁邊,道尾秀介的小說,《光媒之花》

兩位作家的筆觸不同,敘事的手法更不相同,東野圭吾是有速度感的作家,故事不斷往下延伸,廢話盡量避開,也不去刻意炫耀文字的華麗感;道尾秀介則是速度與重量兼具,但還不至於讓人覺得沉悶,或是炫技過頭,讀來窒息,不過文字之中總是微妙安插了生死議題,在初次閱讀他的作品《向日葵不開的夏天》就已經領教過他的厲害了。

誰殺了她
誰殺了她
兩本小說故事其實都以家庭為主題,卻不是幸福圓滿的家庭,而是略有缺憾的家庭,東野圭吾的小說敘述父母雙亡的一對兄妹,哥哥在家鄉從事交通警察的工作,妹妹隻身來到東京租屋,職場關係冷淡,愛情遭到背叛,死亡之前打電話向哥哥說了一些絕望的洩氣話,哥哥幾日之後來到妹妹租屋處,發現妹妹已經在屋內氣絕身亡,這世間唯一的親人就此撒手人世。哥哥決定自己蒐集線索,對抗警方以「自殺」結案的偵辦主張,想辦法破解命案相關人的謊言與不在場證明,加上棄而不捨的加賀警官在一旁神出鬼沒,故事表面是作家透過命案與讀者進行的雙邊推理競賽,故事裡層卻是兄妹在殘缺的家人關係之中,相依為命的情感。東野圭吾在《紅色手指》也寫過令人省思的家人關係,其深入與犀利的剖析,都已經超越命案推理的層次了。

光媒之花
光媒之花
接續輪到道尾秀介說故事,六個頭尾相接、互為主角配角的短篇,最終繞成一個軸心。獨身中年男子照顧父親遺留下來的刻印舖子與失智的老母親;父母忙於工作因此疏於照顧的小兄妹,在河岸抓蟲的夜裡,殺了玷污妹妹的遊民;同樣是遊民的男子,想著自己未盡的昆蟲專家夢想,目睹另一個遊民做了自己最介意的齷齪事,因而動手殺人;以為自己是父母離婚的肇禍者,從此拒絕聽見世間任何聲音的小孫女,以及一位希望女兒走出婚姻怨懟而自導自演竊案的老爺爺;因為父親過世而遷怒母親的弟弟,因為姊姊重病臥床的機會,重新原諒了母親;前一篇章,重病重生的姊姊,以小學新手老師的身分,處理母親再嫁的班上小女孩的小貓攻擊事件,作為六個短篇互相牽連的殘缺關係中,最重要與最有力量的結尾。

六個悲傷的故事,暗色的光,虛弱的蟲,最終卻成為警惕,有了和解,這樣的小說,當然讓人入迷。

「在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死掉也無所謂的」
「為什麼人總會記住不願憶起的事,而遺忘重要的事?」


我們常常面對單方面的線索,也就下了武斷的、自以為正義的結論,譬如,誰夠邪惡,誰是壞人,誰該死。類似這種武斷與片面的正義,因為天天發生,也就欠缺反省的機會與反省的勇氣。然後那些自以為是的正義,以為萬無一失的不在場證明,以為指責了別人就堅強了自己的膽小行為,成為累積在體內的污垢與毒素,偶爾,就該讀小說來徹底清洗與排毒才對。

天氣有點涼了,竹蓆該收起來了,在這東野圭吾與道尾秀介告訴我的一點點感傷的同時,其實也洗滌了自己長年以來無法清楚面對的盲點,類似這樣的悲傷是必要的,悲傷才有機會在面對逞強的正面之後,仍有接受背面陰影的慈悲,這樣才好



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
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


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最新作品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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