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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某日高鐵窗邊的Arashi與吉本芭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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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上一次讀吉本芭娜娜,究竟是什麼時候?

突然被問起,確實有點心虛。日子如流水,當真要計算,如果沒有一些證據,還是無法立刻說出口。

依稀記得,開始讀吉本芭娜娜的時候,同時也瘋狂愛著小池真理子的小說,吉本芭娜娜的文字看似清淡卻有相對的重量,好像綿延到天邊的草原,小池真理子敘事的筆法多彩,彷彿陡峭的山谷,如果以色澤或觸感來表現,吉本芭娜娜的小說有點類似無印良品的棉麻類素色罩衫,而小池真理子比較像Uniqlo的鮮豔羽絨衣,讀著讀著,讓人不寒而慄。

還好,閱讀過的吉本芭娜娜小說還留著,書頁邊緣已經有黃色的斑點了,一本是吳繼文翻譯的《廚房》,一本是劉慕沙翻譯的《甘露》,兩位譯者,都是我喜愛的。

橡子姊妹
橡子姊妹
所以,上一次讀吉本芭娜娜,超過10年了,或更久,12年以上。時間的隔閡也許讓我淡忘吉本芭娜娜說故事的口氣,但我對那棉麻類素色罩衫的色澤與觸感其實很喜歡,也因此颱風過後,一趟由南到北的高鐵列車窗邊,讀著《橡子姊妹》,雙耳連結鮮紅色SONY MP3音樂卻是嵐的歌,對,嵐,Arashi,沒錯,就是傑尼斯最紅的那個團體。

橡子姊妹,姊姊叫Donko,妹妹叫做Guriko,日文的橡子,或說橡實,栗子,就叫做Don-Guri。她們並不是雙胞胎,一個是姊姊,一個是妹妹,兩人出生相隔兩年。

因為超音波看到的胎兒形狀和橡子一模一樣,當媽媽被送進產房,爸爸為了排解嬰兒即將出生的緊張,在秋天的透明陽光下,到醫院的院子專心撿拾橡子。姊姊取名Donko的時候,媽媽說,這名字好可愛,可是爸爸說,我感覺以後還會有個女兒,那麼妹妹就叫做Guriko。兩年後,妹妹在同一家醫院出生,同樣也是秋天,爸爸和姊姊一起在醫院的院子撿拾橡子,一起等候嬰兒誕生。

Guriko妹妹10歲那年,父母在清晨慢跑途中,被一位遠從九州運送美味生魚片到東京的疲勞司機駕駛的卡車撞飛,因此喪生。自此橡子姊妹輪流寄居在各地親戚家裡,妹妹有好幾年不敢吃生魚片,感覺那是爸爸媽媽的肉。

有一陣子,姊妹寄居在靜岡的伯父母家,十分愉快,可是伯父過世了,伯母改嫁了,透過律師安排,姊妹又寄養在當醫生娘的阿姨家,阿姨希望她們將來可以相親,嫁給醫生,她們其實過得不愉快,Donko姊姊離家出走,Guriko妹妹一直生病,腎不好,「住在不適合的地方,心裡的東西漸漸削減之後,人就會生病。人的堅強和脆弱,都令我驚異。人是那麼難以理解,除了米飯,還需要其他的東西。像是氣氛啦、想法啦那些東西。」

16歲那年,透過姊姊斡旋,姊妹倆被中風的叔公收養,叔公過世之後,繼承了房子與遺產,姊妹倆人以一個網路合體的ID暱稱「橡子姊妹」,接受陌生人的來信,那些電子郵件書寫著親人離去的情緒,而那些情緒無法說給親近的人聽,只好寫信給橡子姊妹。

小說以橡子妹妹的第一人稱敘述,類似無印良品那種棉麻材質罩衫的觸感與色澤,伴隨著高鐵窗外不斷往後倒退的景色,當然還有耳機傳來的ARASHI,嵐,沒錯,就是你也知道的那個傑尼斯團體。

小說裡的橡子妹妹說,「小時候很怕黑夜、幽暗、鬼魂和疆屍。直到現在,還是莫名覺得,每棟房子裡都有未淨化的鬼魂,半夜跑出來作惡,死去的人不論如何,必定在二十分鐘後爬起來攻擊活人。姊姊是驚悚電影迷,現在我才明白,姊姊是藉著看驚悚電影來發洩她的鬱悶。不過,到了這個詭譎的時代,我覺得人類本身似乎更可怕。」

姊妹兩人處理親人不斷離世的情緒是非常不同的,姊姊一直戀愛,妹妹卻很畏縮,只有偶爾透過夢境,不斷回憶學生時期喜歡的男生「麥君」。

吉本芭娜娜說著悲傷的故事,但是那悲傷也不是太悲傷,大抵是想辦法過著尋常日子,再想辦法把悲傷稀釋掉。可是我聽著MP3耳機的Arashi,沒錯,嵐,他們的歌,總是那樣子,往前跑吧,往前跑吧,沒什麼好怕的,就算跌倒也可以重新爬起來啊!感覺列車一路往北,大野智、松本潤、櫻井翔、相葉雅紀、二宮和也,五個大男孩,一直跑在前方,不斷回頭叫橡子妹妹趕緊跟上。

嵐 / 「1999-2009 完全精選!」(2CD普通版)
嵐 / 1999-2009 完全精選
我聽到〈Beatiful Days〉這首歌了,改編自東野圭吾小說《流星之絆》的日劇主題曲,故事敘述三兄妹在某夜偷跑出去觀賞獅子座流星雨,返家之後,目睹雙親被利刃刺殺,死因成謎,也未破案,在雙親遇害14年之後,「有明」家三兄妹透過詐騙事件的佈局,向真凶復仇。

竟然這麼微妙,有明家三兄妹的主題曲,適時出現,彷彿跟誰商量好一樣,決定幫橡子姊妹打氣。而高鐵恰好經過隧道密集的地方,隧道口的那一頭,松本潤跟相葉雅紀在奔跑,大野智雖然搞不清楚狀況,可能剛從釣魚的海邊返家,曬了一身黑,而櫻井翔專心唱著Rap,二宮和也呢?他是《流星之絆》裡面的有明家大哥,腦筋好得不得了,可是我好想吃有明家的紅酒牛肉燴飯啊!

流星之絆
流星之絆
所以,《橡子姊妹》與吉本芭娜娜,竟然因為Arashi的連結,跟東野圭吾《流星之絆》的有明家三兄妹,在颱風過後的高鐵列車上相遇了。而我的座位前方,一位自稱是媒體名嘴的肥胖男子打翻了熱咖啡,我的座位右側,兩位從新竹車站上車的西裝男子,囫圇吞下超商買來的熱狗大亨,這到底有什麼提示呢?

列車抵達台北,將憂傷的橡子姊妹收進行李箱,耳機裡的Arashi重複唱著〈Beatiful Days〉,可是我想吃Hayashi Rice,最好是有明家的紅酒牛肉燴飯!




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
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


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最新作品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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