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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編號223:如果先想好才拍,那個瞬間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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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223
(攝影/陳昭旨)

編號223
編號223
他的名字是一個代號,來自王家衛電影《重慶森林》裡的失戀警察,以跑步代替流淚,以罐頭的賞味期限作為愛情的期限,他是林志鵬,中國獨立攝影師,自由影像創作者,以攝影作為生活記錄,他是編號223。

即使你對這個名字有點陌生,但你一定看過他的作品,編號223與台灣藝文界在2010年產生交集,先是拍攝莎妹劇團《海納穆勒.四重奏》節目寫真書,之後與設計師聶永真合作田馥甄《My Love》,以及林宥嘉《美妙生活》專輯。回到起點,他的拍攝從八年前的夏天開始,2005年開始獨立出版個人攝影系列《My Private Broadway》,至今已發表三集,在朋友的店寄賣,並結合網路販售,每集只發行兩三百本,成為一種夢幻逸品。

日前在台灣出版的同名攝影集《編號223》,擺脫中國的出版限制,內容來自2004年起至今八年間累積的大量照片,而且他說,「很多照片是完全沒有曝光過的。」閱讀他的作品,如同貼近80後中國青年的生活,看見派對,看見散亂,有肉體橫陳交疊,也有全然沉靜的擁抱,非常躁動,也非常誠實,他的作品是寫實的切片,不評判只觀看,不說話只做愛,讓喧囂與孤獨同處一室。

著名戰地攝影師羅伯特.卡帕(Robert Capa)曾說,「如果你的照片拍得不夠好,那是因為你靠得不夠近。」對編號223來說,不僅是距離,還要身處其中,他在口袋裡裝著膠片相機,自備閃光燈,不一定準備拍照,但隨時為拍照做好準備,觀察周遭的環境,感受正在經歷的,「潛意識的東西,驅使我按下快門,才能夠拍到那個瞬間。」即使是在私人派對,甚至是私領域中的親密行為,他還是能夠貼近地拍,像喝水一樣自然,不影響當時的情緒節奏,也不干擾到別人的狀態,「就是按一下,」他說,「拍的時候就已經在腦子裡想好完成的樣子,對我來說,就是一張、兩張,最多不會超過兩張。」

喜歡自然的snapshot,不用佈置好的、設想好的編排,拍攝「正在發生的瞬間」,對方可能正在脫衣服,正拉下側邊拉鍊,不帶著拍照的目的,而是作為一種生活方式,這也是編號223的獨特技巧,屏除目的性,維持日常的輕鬆,不給自己太大的任務跟壓力,「在這種狀態或經歷中,拍照是情不自禁。」調整感官的敏銳度,等待捕捉的時刻,223說,「如果先想好才拍,那個瞬間就過去了。」這種追求自然的拍攝方式,以他的說法,是「粗暴」,不是字面上的,而是鏡頭對畫面的,「那是直接的關係,不是綿軟隱晦,沒有隔閡。」223把攝影和被攝者中間的玻璃拿掉,情感成為筆直的投射,你只是觀看,卻彷彿碰觸。

223說,「攝影是保留記憶的一個方式,我承認我的記憶力並不十分好,但照片能幫我在許久以後保留當時圖片裡發生的事情、出現過的人物、時間點前後發生的變化。」他原本以為自己的作品沒有主軸,後來才發現,主線其實就是「成長」,都是關於他一路過來所經歷的事物。

「攝影本來只是業餘興趣,沒有當作賺錢的工具,或是工作的手段。」直到他在2008年底辭掉工作,早年的拍攝經驗引起許多人注意,讓攝影慢慢發展成編號223的主要職業;而文字,則是他在影像之外最大的愛好,目前也在雜誌寫專欄,書寫日常觀察,還有超現實小說。

那麼未來呢?他希望之後可以拍電影,於是他用攝影去練習電影的方法,如果是專門為雜誌拍攝的照片,他喜歡設定電影腳本般的故事,播放適合場景的音樂,讓作品不僅僅是設定好的美麗瞬間,其中的關係張力也是飽滿的,「我希望每張照片都有故事,有情感,留出空間讓觀者想像,有設想的餘地。」

將攝影內化成生活的一部分,任由潛意識推動,直到按下快門的瞬間。223說,「就像帶著一枝筆一樣,我每天帶著相機。有些作家每天寫作,我盡量每天拍照。」



Wolfgang Tillmans
Wolfgang Tillmans
223喜歡的攝影師〕
223:德國攝影師Wolfgang Tillmans。我喜歡拍日常生活的攝影師,而非特別製作的,因此喜歡的商業攝影師反而不多,會偏向藝術攝影。
Wolfgang Tillmans能將常人不會發現的細節,拍出作品感,將尋常事物拍出超現實。




apartamento 春夏號/ 2012
apartamento 春夏號/ 2012
〔223喜歡的雜誌〕
223:我喜歡收藏雜誌,偏愛國外視覺好、攝影好、設計好的有趣雜誌,例如:
丹麥的《s magazine》、荷蘭的《Butt》、日本的《Huge》,還有德國兒童時尚雜誌《kid's wear》,雖然是拍攝兒童,卻以成人的方式跟攝影去表現。另外,我也喜歡西班牙的家居雜誌《apartamento》,它比起一般家居雜誌更生活化,沒有過度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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