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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狄波頓:宗教的迷人之處之一,是你手裡正捧著一本流傳幾千年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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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波頓
(圖/先覺提供)

艾倫.狄波頓 Alain de Botton
英國最具特色的作家、哲學家、製作人。1969年生於瑞士蘇黎世,在瑞士和英國兩地受教育。通曉法文、德文、拉丁文及英文。現居倫敦。
23歲發表處女作《我談的那場戀愛》,暢銷200萬冊,
中譯作品出版有:《哲學的慰藉》《愛上浪漫》《吻了再說》《擁抱似水年華》《旅行的藝術》《我愛身分地位》《幸福建築》《機場裡的小旅行》《工作!工作!》《宗教的慰藉》等。


宗教的慰藉
宗教的慰藉
「現代世界最重要的一項特性,同時也是最大的缺陷,就是其所抱持的樂觀心態。

當前這個世俗時代雖然偶爾也不免恐慌,通常是因為遭遇市場危機、戰爭或流行病,卻仍以近乎非理性的態度信奉一套進步論述,把科學、科技與商業這三大變革推動力視為救世主。……

在都市的街道上,除了當前高高懸掛的那些牛仔褲與電腦廣告之外,我們實在應該架設電子版本的哭牆,以匿名形式廣播我們內在的苦惱,讓所有人清楚意識到活著所不免碰到的遭遇。這樣的電子牆若要真正發揮撫慰效果,最好能夠讓我們瞥見在耶路撒冷的哭牆邊只有上帝才看得到的那些事物:別人苦難的具體內容、心碎背後的細節,還有各種破滅的志向、性方面的挫折、嫉妒造成的僵局以及遭到破產摧毀的家庭與事業。這種種的一切,通常只會隱藏在我們不動聲色的外表之下。這樣的電子牆將提供我們令人安心的實例,證明別人也一樣擔憂著自己的荒謬、數算著自己的來日如何所剩無多、仍然為了十年前離開自己的一個人而哭泣,也因為自己的愚蠢和躁進而毀掉了成功的機會。這種電子牆不會為我們提供解決方案,也不會終結世人的苦難,只是純粹公開確認我們的煩惱與悲嘆並不孤單,卻也藉此為人帶來無盡的撫慰效果。 」
──艾倫.狄波頓,《宗教的慰藉》第七章〈悲觀〉


Q1:近年,在台灣受到民眾、媒體廣泛的喜愛(特別在運動會、慶典儀式中演出),不知您有沒有聽過或看過這個「新產物」?或者你只是首度聽聞這樣「宗教儀式」也沒關係。因為,這個「電音三太子」很符合您新書中所談到的「社群意識」與「藝術」之結合,對於這樣台灣這種新興的宗教氛圍,你有什麼想像或評論?

狄波頓:呵呵,這是我第一次聽說「電音三太子」,但是我知道許多宗教嘗試融合流行與傳統元素。我覺得(電音三太子)很有創意,試圖拉近現代社會與傳統宗教的距離。

我深信宗教如果無法順應時代做適度的改變,注入當代的新元素,很快就會萎縮甚至消失。

人類之所以渴求宗教其中一個原因是它很「古老」,能夠在這個變化莫測的快速時代提供一種可靠的安心。宗教其中一項迷人之處是你手裡讀的是一本流傳幾千年的書,你身處在的是一座經歷幾百年輝煌與殘酷歷史的建築,當然還有音樂……宗教總是從音樂上學到許多靈感,音樂是新的溝通方式。

Q2:那我們該不該擔心流行文化會破壞宗教的傳統價值呢?

狄波頓:很多人擔心流行文化會不會使宗教過度商業化。

就我看來,的確可能有這個危險,但更具體的問題或許是這些流行文化夠不夠優美。很多這些古老的傳統是很優美、讓人心悅的;只要應用正確,這些新的東西同樣也能夠產生令人驚喜的正面效果。

你提到電音三太子的概念,建築亦是如此。我並不熟悉台灣的狀況,但在日本現在就有非常多新的富有現代感的寺廟,設計者不乏如安藤忠雄的當代建築大師。這些寺廟被注入現代的元素,卻也保留了信徒們所喜愛的莊嚴優美及佛教所追求的純粹與空。

換個方式思考,這些古老的宗教之所以那麼令人著迷和優美,是因為很多不優不適宜的東西已經經過去蕪存菁被淘汰,時至今日流傳下來令我們讚許的習俗、建築、音樂都經歷過時間的考驗和前人的辯證。這個過程當中宗教其實孕育出許多糟糕的藝術家,只是我們選擇從記憶或是歷史中刪除……但假如沒有他們當時的創意激發和百般嘗試,今天的宗教和藝術不會那麼精采引人入勝。

世俗層面的一個貼切例子就是關於文學品質的討論。我們經常聽到有人說,相較於過去,當代的文學是多麼地一文不值、現在的作家有多差勁等等,但事實上我們只是忘記過去糟糕的作品和作家罷了。

所以對於那些反對傳統宗教與流行藝術結合的人,我總是鼓勵他們不用那麼快就下定論,正面看待這些創意嘗試。

Q3:有些讀者讀了這本書之後,覺得你其實也是為「宗教」在當代,找到了新的作用方式,你怎麼看這樣的感想?

狄波頓:到頭來,身為一位無神論者,我並不站在宗教那一邊──我的責任不在於幫宗教思考出一套延續生存的策略──那不是我的意圖。我感興趣的是在世俗社會裡,為了生存我們可以做些什麼,也許意味著我們時而沉浸於宗教之中,時而不,有時候則向宗教借取一些智慧。

在我腦海裡,我可以預見一個人們不再只有上教堂或是在家把玩iPad兩種選擇的世界,也許會有一個長得很像教堂的場所,類似一個美術館或是天文台,但提供同樣的功能。

我們的創意是無限的,往往能夠帶我們到更好的地方,所以像「電音三太子」這種奇妙的結合,I say go for it, why n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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