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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欣專欄|記憶中的一瞬之光】當你醒來,發現只有你不是楚門,《楚門的世界》可有逃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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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電影散場後,它會在你的記憶裡繼續演下去。
有時只是一幕景色、有時是個角色的身影。
看似人走茶涼的一幕,卻讓你也活了進去的燈火未滅、溫度仍在,角色隨時可以回來,你總感到似曾相識。
如《新天堂樂園》膠捲中的一格,記錄了太多意在言外。
為什麼?因為它照亮了你人生中的一瞬之光,相信它是永恆,而你的心仍有星火不滅。




※本文可能有劇透,請斟酌閱讀

《楚門的世界》海報上的楚門在酣睡著,我們看著他如此綿延的重複,以為這世界仍安然無恙。一旦透過收看,我們很自然地把他人的真實給「擬真」了,一如對其他名人。所謂成名,就是套上了那套戲服,成為他人夢中的龍套。究竟是楚門這個異數離開了我們的大夢,還是楚門走出了自己的人生?他走了以後,這世界仍在「楚門秀」之中,而我們這些人的鬧鐘尚未鈴聲大作。

有些電影,因為有預言性,因此它的結束,就是他人的待續,如《楚門的世界》。

如今一個人每天平均打開十個視窗,將這世界變成一張拼圖般,你在開口時、她在秀吃飯、某個人正在講政治、另一個人示範某件商品適用,還有一個直播主在跟你進行溝通無效的聊天。我們的表現欲像朵花一樣,只是網路世界的花圃,不用光合作用,光纖的無所不在餵養了花海片片。

這是人們的日常,與其說楚門之於世界,更像是這世界被楚門化。如果沒有那麼多視窗,人會感到慌張,我們習慣這樣不專屬於自己的「陪伴」,也習慣這樣熱鬧的「獨處」。

如果沒有那麼多視窗,人會感到慌張。


「楚門的世界」這個設定誕生在1998,然後我們讓它回檔、倒放、剪輯,成為可以用的公式。「現代化」這20世紀的老傢伙從以前花枝招展地招搖過市,到了21世紀穿上國王新衣,以赤裸裸展現現在的SOP。

畢竟我們還是需要現代化,它像台列車,就算是環狀軌道,預示著原點是終點站,但我們還是需要「現代化」是一個動詞,而不是困住我們的僵局。

變腦 (藍光BD)(Being John Malkovich)

變腦 (藍光BD)(Being John Malkovich)

人們不覺得自己是楚門,雖然都感到「自曝現象」在蔓延,是因為這世界被楚門化。任何人都可以是楚門,不是他的人生開放了直播,而是這世界看我們無異於「楚門」。

這就有點像是電影《楚門》與《變腦》的結合,所謂安迪沃荷「15分鐘的成名」,以這樣的頻率,便是一種取代性,極少是一種獨特性。所以現代人的成名往往是像《變腦》一樣,發現一個密道,然後爬進去那個名人(影星約翰馬可維奇)的腦袋裡,成為「他」也套用了公式,成為曇花一現,那不是那個人如何獨特,而是楚門世界裡的必然取代性,讓量產的平庸改寫了成功,成功又大於了獨特性。

現代人的成名往往是像《變腦》一樣,發現一個密道,然後爬進去那個名人的腦袋裡。


所以你看電影的最後,楚門在攝影棚門口敬禮告別,那對影迷與舊世界的人來說是一種鄉愁,他還可以轉身離開,離開這表演的世界與動輒狂歡的世界。我們上網開啟了他人的人生並追蹤了各種生活殘片,如換了一種肥皂乳洗澡,享用了他人人生片刻的歡愉,再噴灑了另一個人生的殘餘香氣,如此這般蓋掉了我們原本平庸的體味。

讓這世界之外,另外架空一種「運行」。我們可以短暫借用別人的人生,如同使用運動教室的洗浴間,有的人上癮了,則附著在網路上某一個名人的動態,與他一起演練貪嗔癡,成本低又沒負擔,是因為我們根本不認識他的熟悉,可以像絲襪一樣親近,卻用過即丟。

這是楚門身為一個商品,在回眸時給了我們5分鐘的鄉愁。彼時他是仍有轉身餘裕的,但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符號,這大千世界的演員。所以導演將鏡頭拉遠,「楚門」的即將消失,不影響這巨大攝影棚的操作。

這就如同哲學電影《2009月球漫遊》,被取代的人的不自知,正常與無限的浩瀚中,總有一兩個變數,這點掙扎的被控制,只有系統演算得出來,並為你做出了一個隨時可刪除的「表情符號」。沒有比那一刻更真實,無論是楚門臨走前的道別,也是那句機械音發出的晚安與惋惜。

如同哲學電影《2009月球漫遊》,被取代的人的不自知,只有系統演算得出來,並為你做出了一個隨時可刪除的「表情符號」。


「現代化」在成為一種填滿的概念時,存在主義在這偌大的填滿之中,就成為一種無法上架堆滿的寂寞。

1973年的彈珠玩具

1973年的彈珠玩具

但這比起這世界的輕盈,填滿了「楚門2.0」,這世界可以放在手上數據化後,又如何能不輕盈。個人存在的認知就像是摳不掉的螢幕小髒點,世界巨人眼前飛蚊症的干擾。它變得更像一則小玩笑,如村上春樹書中那個終於徒勞,始於無謂的復古彈珠遊戲機在總有丑角在排隊的後台。你一套活生生人的樣貌,反而更顯突兀。

這是個滿滿大平台的世界。這沒什麼,但有趣的是,每個人都有一個「楚門化」的自己。在我們關機後;我們入睡後,仍花在光纖裡的自我。「楚門」(意即意識到被觀看的自己)仍在待機,是像螢幕保護程式裡的魚般來回。

我們醒來後,抽出一條條狀碼,可被辨識,「嘟」的一聲帶我們通關。我們排隊著,領取「現代化」號碼牌進入這世界,我們有一種被平庸化的自知,那是源自於被掐頭去尾的不凡。

我們在「楚門化的世界」存在與觀望著。我們每PO一段影片或文字,我們都是自己的第一個觀眾,有時我們看著鏡子,不知是哪一個先學了對方。

隱形的奧義:拋開無止境曝光、擁抱不受注目的十一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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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自己第一個觀眾,如果這太早就認知了,這世界就在你眼中會逐漸失去了興頭,因它只是因你而擬真,與你無關的千奇百怪,不足以為這平庸植上一朵真花。

《楚門的世界》中的他在發現他的人生被直播後,選擇離開如影視城大小的攝影棚,離開可以做特效的綠幕。他一步步離開假的天空,那「天空」有扇門,他最後一鞠躬與大家謝幕。

那是一抹真實,他走出去「外面」,門外有無人知道的「真實」,如哥倫布還未發現的新大陸。

《楚門的世界》中的他選擇離開如影視城大小的攝影棚,一步步離開假的天空。


他走了,如同滑鼠的那一點還留置著,閃著一點光,那門留了一點縫,不似「柏拉圖的洞穴」有著可想像的洞口。如今我們頭上有一螢幕,各自也手拿一個螢幕,我們甚至不是在看同一個視窗,洞中之洞,各自表述的自戀是另一個漩渦。

「柏拉圖的洞穴」變得很深,有地道,以稀微的光對照著洞裡的曝亮,如果有人再談及存在主義,還得避掉開啟了「美肌模式」與「無他模式」(無他的確是充滿徒勞的空虛)的世界,習慣黑暗中的一點光,就是《楚門的世界》那攝影棚門前曾停留的人影。

成熟一點後才發現,《楚門的世界》不是在講楚門的遭遇,是在講包圍他的世界,以及將他的真實「擬真化」了的觀眾。只要你把生活PO上網,那些斷簡殘篇就足以由他人腦補成另一個擬真,於是楚門臨走前說了一句:「如果再也不能見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為何說如果?為何是三個問安?因是一個如夢般的包覆。

今日,你依舊穿了楚門式的花點睡衣,安詳地睡入世上彌平式的大眠之中,這個「晚安」會非常的久。如數學家卡洛斯筆下的《愛麗絲夢遊奇境》,愛麗絲醒來之後,夢的尾巴還在,那麼愛麗絲終究回來了沒,卡洛斯放在真實世界安放的氣味變數會被發現嗎?楚門真的走出去了嗎?

「柏拉圖的洞穴」中的現實是場大夢,且深掘為夢中夢,你要找到那隙縫中的光,才能在楚門那「日夜問候」程式中走出,去發現楚門走出去的那頭,究竟是形同消失了,還是無限的寬廣?




《楚門的世界》(The Truman Show)於1998年上映的美國電影,由彼得‧威爾執導,安德魯尼可編劇,金凱瑞、蘿拉琳妮及艾德哈里斯等主演。此電影也是金凱瑞第一部非喜劇作品。這部影片記錄男主角楚門的生活──由實境秀節目建構出來、並播送給全球數十萬的觀眾的「現實生活」。某日楚門的帆船撞到巨大攝影棚的牆,使他發現面前的「大海」和「天空」竟然是布景。在楚門打開門將要離開攝影棚時,製作人用擴音器告訴楚門,外面的世界並不比這個人工世界真實多少,楚門毅然跨過出口,進入真實世界中,節目因為楚門的出走而停播,觀眾們因為沒戲可看,馬上想著該轉看其他頻道了。此片曾獲得奧斯卡最佳導演、最佳原著劇本、金球獎最佳電影、最佳劇本、最佳男主角與英國電影學院最佳影片等大獎。

 

 


作者簡介

多年寫樂評也寫電影,曾當過金曲、金音獎、金馬獎評審,但嗜好是用專欄文偷渡點觀察,有個部落格【我的Live House】,文章看似是憤青寫的(我也不知道,是人家跟我說的),但自認是個內心溫暖的少女前輩(咦?)著有《反派的力量:影史經典反派人物,有你避不開的自己》、《當代寂寞考》、《長夜之光:電影擁抱千瘡百孔的心》和階級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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