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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未來會在火星上延續?──日本科幻文學第一人小松左京的《繼承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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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出生的小松左京是稱譽日本乃至世界的偉大作家,同時也是一位洞悉未來的傳奇性人物。除了科學以外,他還精通幾乎所有的領域。無論短篇抑或長篇,其作品的根基總始終存在一個終極命題──人究竟是什麽?

科幻小說家小松左京,1973年的代表作《日本沉沒》想像日本列島因地殼變動而沉入海底,轟動日本社會。

「那與其說是面對巨大自然災害,人類的科學技術無能爲力所帶來的絕望感,倒不如說,是由於無法預想自然災害而產生的虛脫感更為强烈。」
「我是一個唯一一個遭受原子彈轟炸的國家的國民,我從一個核武反對者變成左翼青年,繼而成爲SF作家,我想以我的身分說幾句……(中略)……我仍願相信人類的智慧與日本人的情懷,我還想多活幾日看看這個困難將如何得以解決。」〔注1〕

這是小松左京在2011年3月11日日本東北發生M9大地震之後所寫的一段話,小松氏於同年辭世,所以這篇文章便成爲他最後的留言。

《繼承者是誰?》自1968年起在「科幻雜誌」上連載,距今已有40多年,然而小說卻絲毫沒有陳舊之氣,反而愈發充滿生機,嶄新鮮烈,我們只能驚嘆:當今時代,這個作品卻格外具有閱讀價值。

繼承者是誰?

繼承者是誰?

小說描寫了海外一個一流大學裡匯集了來自各國的各色人種精英,在他們的腦中回蕩著一個奇妙的聲音:「殺掉查理、殺掉查理……」這難道是一個惡作劇?抑或是?為了保護查理,友人們集結起來,警察和國際科學警察也聞訊趕來。但實際上,世界各地都發生了相同的事件,被預告死亡的對象接連死於非命,罪犯究竟是誰?犯罪手段如何?年輕的學者們和國際科學警察聯手逐漸解開謎團,可是唯有犯罪動機依然不明。

不久,為了尋找可以自由操縱計算機的神奇力量,主人公們踏上了去往罪犯故鄉的路上,在那裡生活著人類未知的、經歷了與人類完全不同的進化過程的一族人。他們智能超群,甚至擁有類似於超能力的能力,或許原本他們才是擔負地球未來的族群,卻不幸感染上了傳染病。為了拯救這群人,主人公們和科學警察做了一個決定,於是……

小說的標題正體現了「繼承地球未來的是誰」的疑問,是人類?還是新人類?或者是機器?或者……。這篇小說並沒有把新人類的能力當作一種無法詮釋的超能力來描寫,而是從人類學、遺傳學等各種角度,對這群族人是如何掌握神奇能力進行了科學解釋,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毫無疑問它是一篇優秀的SF作品;同時,這篇小說還描述了在世界各地發生的殺人事件,世界網路電腦的異常,作案方法,罪犯,動機……以及最終解謎,從這個角度來看,它又是一篇傑出的推理小說,另外,小說也描繪了研究生院的年輕學者這一群體的青春群像,小說内容豐富,層層交織,對讀者來說是一部「奢侈」之作。

小說結尾出乎意料,它讓讀者一瞬間產生期待:「未來會在火星上延續吧?」而最後卻來了一個大反轉。科學不是萬能的,人類並不完美,但正因爲如此,人類才需要更為深刻的思考。

這也與本文開頭引用小松氏的最後留言相通,即無論發生多麽令人絕望的事情,小松氏仍堅信人類的未來,人類的智慧及情懷。

究竟是什麽讓我們傾心於小松左京的作品,並且深有同感,也許是他那依據龐大知識冷靜地直視現實、預見未來的科學家視角;也許是經過深思熟慮產生的哲學性的、思變性的論理、精神,不,遠不止這些,小松氏沒有放棄人類,他至始至終在心底的某處仍對人類、以及人類所具有的可能性抱有信任,所以無論小說中描寫的未來有多麽令人絕望,它都讓我們心存一縷希望,去相信人類的善意。是的,仿佛潘朵拉的盒子一般。

讀完這篇小說,相信你會從中真實地感受到作者默默投向人類的溫柔的目光、寄與的希望、以及掠過心底的絕望的陰影。

注1:《3・11之未来:日本・SF・創造力》「序文──寫給3・11之未来」,小松左京,2011年7月


立原透耶
日本北海道北星學園大學文學部副教授。科幻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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