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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謨電影廚房

【但唐謨專欄│電影失格之恐怖的愛】夏天的海灘,正在向你招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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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影看愛情/看恐怖電影就是看恐怖的愛
魑魅魍魎只是幻覺幻影之中,只見真情
──但唐謨




現在請你做一個實驗:打開google,用「夏天」當關鍵字搜尋圖片,然後你會得到一片閃著藍光的螢幕,遍佈著藍天,沙灘,海浪的圖片;海灘彷彿只有夏天會存在,春天秋天冬天都沒有海灘……

《海灘的一天》《海灘的一天》

夏天的海灘是如此重要,所有美好的記憶都發生在夏天的海灘。海灘一旦放在別的季節,就會變得有點……恐怖了;尤其是當海灘陷入了一片黑暗,潛在的不安和危險呼之欲出,醉人的海浪聲都變成了鬼哭神嚎。楊德昌拍過一部《海灘的一天》,海灘上有人跳海自殺,跳海的人疑似是女主角的丈夫。片頭是黃昏的海灘,失去陽光的白雲變成了烏雲,沙灘上離奇的自殺揭開了整部電影的序幕。畫面遠方的海灘看似平靜,但是已經失去了應有的熱情。這部片的海灘是一份失落:愛情的失落,生命的失落,女性的失落與覺醒;以及台灣從經濟轉型進入中產社會之際,共同經歷的一份傷感

《海灘的一天》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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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深處》《我心深處》

《海灘的一天》在當時(1983)非常的「西化」,整部片的敘事風格和象徵手法都非常「新潮」。西方社會中,擁有海灘的住家是高級豪宅,伍迪艾倫的《我心深處》的一家人住這樣的大宅院,過著高來高去的中產階級生活,母親費盡心思把家裡弄得一塵不染,但是這家庭已經分崩離析;最後母親在黑黑的夜裡走向海邊,再也沒有回頭……

《我心深處》有個著名的長鏡頭,兩個女性沿著海灘一面走一面談話,號稱是對柏格曼的致敬。《海灘的一天》和《我心深處》的海灘都是幽鬱的海灘,反映了故事主人翁的感傷。我們對於海灘真正的恐懼,應該來自那深不見底的未知。法國科幻作家儒勒・凡爾納在《海底兩萬哩》小說中創造了一個充滿著奇異生物的海洋冒險樂園,這些「奇異的生物」在電影中復活,從深海跳上了沙灘,變成了電影歷史上最大的恐怖案件之一。

《我心深處》的母親在黑黑的夜裡走向海邊,再也沒有回頭……(4'40"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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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大白鯊》出現之前,鯊魚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威脅;真正恐怖的海洋生物可能是梅爾維爾《白鯨記》中的抹香鯨:有一位堅毅不拔的船長,為了生命的實踐耗盡一生,誓死也要殺死這隻可怕的大鯨魚,最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成功,自己的命卻賠了進去。鯊魚其實比鯨魚小隻,但是鯊魚生性敏捷,行動快速,游泳好像開遊艇,一聞到血的味道,整個食慾都來了。美國導演史蒂芬史匹伯1975年的作品《大白鯊》中,劣根性超強的鯊魚,壞到沒有下限。

《大白鯊》(以及所有的續集,模仿之作)的故事很簡單:海灘上有人死了──懷疑是鯊魚幹的──不能放出消息,否則會影響觀光──死的人越來越多,鯊魚越來越囂張──警察,海洋學家,退伍軍人,帥哥美女大出動──人鯊決一死戰──人類得到最後勝利──劇終。這類電影有許多難忘的經典畫面,例如:沙灘上的一隻斷腳斷臂;在海裡游泳的人突然大聲尖叫,然後被捲進海底,浮出一灘血;或者鯊魚張著一口嚇死人的利齒準備吃人的壞樣子……我個人最愛的一種畫面是,海灘上的一大堆人(有男有女有小朋友),在驚聲尖叫中從海灘的方向朝著陸地逃跑,海灘陷入混亂,畫面上堆滿驚恐的人頭,每個人都在亂叫,既壯觀又過癮。

《大白鯊》音樂

即使沒看過這類電影的人,也會對《大白鯊》一系列經典畫面感到熟悉。這部片最經典的是主題音樂,這音樂只有兩個音高,伴隨一個露在海面上的鯊魚鰭,給人一種大禍即將臨頭的不安。你根本不用看到鯊魚作惡多端,只要聽到這兩個音高就會心跳加快,腎上腺素大量分泌。從此以後任何流行文本中只要出現這兩個音高,大家心裡就有數了:可惡的鯊魚又來了啊!快快逃命要緊啊!

《龍捲鯊》(sharknado)《龍捲鯊》

《大白鯊》到底拍過幾集已經不可考,只知道鯊魚的嘴臉越來越討人厭,賤招也越來越多,本來只是把人當點心,然後起了復仇之心,整個船都給你翻掉,美麗的海灘,從此再也不平靜。前幾年的《龍捲鯊》(sharknado)紅透了爛片圈,鯊魚從沙灘飛到了天上,還會在洛杉磯窄窄的馬路上游泳,連我們這種高段數鯊魚電影玩家都看到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場歷經40個年頭的「鯊魚之亂」,難道史蒂芬史匹伯不用負責嗎?

《大白鯊》另一個賣點就是沙灘上的俊男美女,露胸肌的小鮮肉和比基尼辣妹充滿整個沙灘,只可惜他們通通都得死掉。海灘賣肉文化,曾經是美國電影中非常重要的一個類型:「海灘派對電影」。1960年代初期的美國青少年流行偶像是《岸上風雲》中的馬龍白蘭度:穿黑皮衣,騎重機,壞壞的樣子;但是同一時期也有另一派電影偶像,他們是乾淨清爽的好小孩,喜歡在沙灘上唱歌跳舞,談戀愛(但是不做愛)。這股風潮源自1959年,夏威夷成了美國的一洲,然後整個美國都變成了夏威夷,海灘裝束成了最流行的時尚,每天都要穿上街;一大堆(真的是一大堆)海灘電影大出籠。這類電影的男孩女孩雖然穿得很少(也很土),但是演員都是清純正派的形象(馬龍白蘭度和詹姆斯狄恩絕對不能演)。當時的兩位演員:法蘭基亞瓦隆(Frankie Avalon,也是歌手) 和安妮特芳妮雀洛(Annette Funicello)搭擋演了一系列海灘電影,演完之後大概就不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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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男海灘派對》(1964)

《海灘派對殺人魔》《海灘派對殺人魔》

海灘派對電影雖然既膚淺又老套,從現在的時尚眼光來看,當時的海灘裝有夠土氣;但是海灘派對電影卻延伸出了更多種類型,包括許多恐怖電影都以海灘派對為背景,海灘上的小鮮肉還是小鮮肉!讓他們在海灘上被殺被砍,也是美事一樁。2000年有一部電影《海灘派對殺人魔》(Psyhco Beach Party),結合了殺人電影(slash movie)和海灘派對電影(故事情節自己去想)。片中一堆小鮮肉,把60年代舊海灘派對電影土氣的海灘服,換成帶著復古風格的舞男裝扮,再讓他們滾在沙灘上玩摔角,胸肌磨來磨去。這部片雖沒有同志情節(有扮裝妖姬),卻參加了許多同志影展,也把海灘派對電影更進一步發揚光大。

《海灘派對殺人魔》(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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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粹衝浪小孩必死》《納粹衝浪小孩必死》

去沙灘的人,身材要好,要有胸肌,要有錢買名牌海灘褲,難道去海灘也是有門檻的嗎?事實也是如此,美國加州的著名海灘,例如洛杉磯威尼斯海灘,都是年輕、白種的AF男孩,帶著衝浪板在炫耀。惡名昭彰的美國獨立製片Troma Studio在恐怖片全盛時期製作了一部海灘恐怖電影《納粹衝浪小孩必死》(Surf Nazis Must Die),為此現象做了一次反擊。故事背景是加州大地震之後,海灘一片混亂,一群玩衝浪的納粹屁孩趁機奪取山頭,妄想控制海灘。整部電影一如Troma公司的一貫風格,每個殺人的細節一定要錙銖必計。故事中有個黑人男孩被這群可惡的納粹殺死了,於是他的祖母,一個身材龐大的黑人媽媽,跨上重機,呼嘯到海灘上為愛孫報仇。納粹小孩vs黑人媽媽,這場正義/種族之戰,你覺得誰會贏呢?

《納粹衝浪小孩必死》(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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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爆點 (藍光BD)(Point Break)

驚爆點 (藍光BD)(Point Break)

衝浪文化,確實是從夏日/海灘/青春/運動所孕育出來的。真正的衝浪手對於大海/衝浪所懷抱的熱情,就是他們貫徹自己的生命態度。有一部關於衝浪的紀錄片中,因為衝浪而斷腿的男孩,仍然伏臥在衝浪板上,在海面上遊走,彷彿那方寸的衝浪板,才是他生命的歸屬空間。美國導演凱薩琳・畢格羅(Kathryn Bigelow)的《驚爆點》(Point Blank)是我這輩子最愛的電影之一,故事中一群衝浪男孩為了購買衝浪裝備而搶銀行,帥帥的警察為了查這件案子,深入這群男孩的生活圈,和他們一起衝浪……

《驚爆點》中的兩個主角年齡相仿,都有過類似的成長,思考心態也都是青春男孩的模式,有時候都會衝動一下。這兩人恰巧也都非常執著於個人意志,簡直就是雙胞胎,無奈他們一個是正,一個是邪;一個代表正義(法律),一個代表犯罪(反社會)。兩個人的關係就像希臘神話中的酒神與彭透斯(Pentheus):儘管我們如此神似,如此惺惺相惜,但是我們兩個人之中,只有一個可以活。《驚爆點》去年拍了新版,故事更為繁複,視覺更加精緻,衝浪的背景改成了極限運動,不過「中心思想」仍然有把持到。

《驚爆點》(1991)

海灘原本只是個大自然的地理現象,卻被賦予了許多意義、象徵,和比喻。所有美好的記憶都發生在夏天的海灘,而夏天,正在對著你招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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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但唐謨

《破週報》每週影評撰述。翻譯過猜火車》《春宮電影等小說。喜愛恐怖電影、喜劇電影、「藝術」電影,但是不喜歡太傷腦筋的電影。喜愛在家看DVD甚過去電影院。養了兩隻狗,超愛烹飪煮食。著有《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從南到北,從港都到離島,從沙灘奔跑到迎風追浪,夏天正是時候進一步了解海洋。請看OKAPI 七月的主題閱讀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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