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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她如常地寫著,尋常的日子和平凡的我們都被眷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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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幾存

有些難得的閱讀體驗,是跟著周遭的場景流轉的。你會清楚記得,讀到某段句子,某段文字時,週遭的場景,甚者有時候,書中所述還會和周遭的環境產生奇妙且真切的聯結。在讀著蔡珠兒的《種地書》時,我幸運地遇到了這樣的閱讀體驗。

種地書

種地書

那天下班時,在擁擠的捷運上,我捧著《種地書》恰巧讀到了〈叮叮見聞〉這篇,書中的她剛步出醫院,乘上了叮叮車,她簡直樂壞了,這班叮叮是傳說中的「叮叮120」。是香港最老的電車,一九四九年出廠,那溫潤油亮的椅面,和車頂扁圓形透出黃暈的燈,讓她興奮地想和同車的人分享,卻發現其他乘客「沒人發現墜入歷史,逆向駛回往日」。

當沉浸在過往時光的同時,外頭的世界反而顯得假。看著書中的蔡珠兒依依不捨地下車,訴說著叮叮的歷史,以及這樣一個古老的交通工具,在她生活中是如何柔緩平穩地扮演著稱職的角色時,我彷彿也乘上了那班車,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與她共享了這個令人興奮的發現,更覺得在這個喧囂忙碌的城市裡,自己被眷顧了。

蔡珠兒的文字,洋溢著蓬勃的生命力。

在《種地書》裡,我們看著身為農婦的她,翻土崛土瘋狂拔草,卯盡全力地整地;播種後,快樂得不得了,幻想著收成時的樣子便暈暈然;接著詢問農友,自製殺蟲劑,又到處尋覓素材自製肥料,笑稱自己是肥師奶;當她沒怎麼認真打理的芒果居然結實累累時,她俏皮地下了這樣的結論:「自食其果滋味好,不勞而獲的滋味,更好啊!」;談起自己種的瓜,身長和體重皆娓娓道來,把玩好一陣子後,還能入菜,更是令蔡珠兒開心不已。

除了談種地之外,她輕描淡寫的〈那一天〉,講得是自己那場簡單又溫馨的婚禮。她淡定且從容的看待自己的病痛,「種地有自然法則,生病何嘗不然,我只管認真去治,其他的都交上去,靜靜看天。」她唯一嚷著的,就只有為上了醫院而被切得零零落落的時間。這是任何一個認真過日子的人,都會抱怨的呀!

她也記下了自己的害怕,不是對生老病死的擔心,也不是對疾病的恐懼,而是在那回家裡遭竊之後,心中的惶恐和不安,讓她更意識到自己的對家的倚賴和眷戀。她還怕過年,在歡騰熱鬧氣氛的時節,總想逃離時間的追捕,一年又一年,她選擇用自己的方式,過著「掩耳盜鈴」的年。雖然,她總開玩笑地說想擺脫美食作家的妄名,但寫起下廚的點滴和美食,那各色香氣口感,仍透過書頁,溢了出來。

這是本簡單的書,說得是平凡的日子,然在字裡行間中,蔡珠兒容納了生活裡種種零碎但繽紛的點點滴滴。她欣賞且珍視生命中微小的美好。再怎麼平凡,你讀這本書的時候,依然會泛起微笑,會心有戚戚焉,會感到飢腸轆轆,會湧起一股溫暖,與踏實。

她如常地寫著,尋常的日子和平凡的我們都被眷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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