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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他們緩緩刻劃文學痕跡,不嬌情、不造作,就這麼靜靜的。──《他們在島嶼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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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阿虎  

《家變》、《城南舊事》、《天狼星》、《十三朵白菊花》......這些是多久以前的故事了?若非情緒被偶然牽引,我幾乎未曾想過再次抽出這幾本蒙塵的書籍。而這一回,《他們在島嶼寫作》觸動了多少老靈魂,致使我義無反顧地想再回到那段對文學猶感生澀的歲月。而這是何其矛盾的事實,分明是年代久遠的文學作品,牽連的竟是多少人的年輕歲月。

由於偶然,我先看了《尋找背海的人》。但其實一開始,我對於《尋找背海的人》充滿著不解,因為王文興老師的作品中,最為人所熟知的應是《家變》吧?有趣的是,之所以會為人所熟知,或許也只是一種相對性的問題,原因無他,正是《背海的人》對絕大部分的者而言,著實太過艱澀。也因此以《背海的人》為切入角度來閱讀王文興老師的故事,便給我一種忽遠又忽近的感受。

在《尋找背海的人》影片裡,鉅細靡遺描寫了王文興老師生活以及對書寫的情感,其中最令我震撼的畫面當是王文興老師讓林靖傑導演逕自架設了幾台攝影機在他那猶如陋室的書房周圍,如實地記錄下老師的創作過程。向來予人溫吞、慢條斯理的王文興老師,在鏡頭前竟是焦躁地擲筆、敲桌,彷彿試圖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藝術濃縮成一字、一句。而這些肢體語言以及呼喊,恍若前奏曲一般,緊接而來的便是破繭而出的字字句句。當時,我雙眼緊盯著鏡頭前的這一幕幕,深覺王文興老師的勇氣。因為那是一個人最私密、最赤裸的一面,王文興老師卻毫不遮掩,全然信賴林靖傑導演,讓他在鏡頭前完全照映出自己的創作過程。而或許,這也正是王文興老師為藝術而盡己所能的奉獻吧。

而在這部影片當中,亦提及幾乎是大部分讀者對於王文興老師在作品中用字遣詞的不解,無論是那部深刻的《家變》,或是令人乍看之下不知如何咀嚼的《背海的人》,入門者總是懷抱著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忐忑情緒。如此情怯,想想也是難免。對比同一時代的作家,王文興老師的《家變》簡直是當年的火星文。地、的、那、之、底等字來得莫名所以。直至觀賞《尋找背海的人》之後,聽著王文興老師最直接的演繹,才理解到王文興老師曾深深刻下的用字遣詞,潛藏著的是無窮的勁道,如此鏗鏘有力。所有看似無意義的之乎者也,盡是文中主角的表情。

在《尋找背海的人》之後,我頓時感受到,屬於我們的世代何其淺薄,至少,我有點看不起自己──原來我對於文學的理解是未竟全功。當內裡不深,底蘊不足之際,唯有以貪看的欲望閱讀前輩作家的故事、以崇敬的心情踩踏著他們走過的步履,我們淺薄的文學滋養才能夠再次飽和,並學習到謙卑。他們的性格、學識、涵養,以及他們身上所儲備的水分,足以填充一整個世紀的文學沙漠。

在《他們在島嶼寫作》裡,不止有《尋找背海的人》,還有林海音、周夢蝶、余光中、鄭愁予、楊牧等文學大師。這六部文學紀錄片中,無論選擇哪一部觀看,你都會想回到那個柔情又繽紛的年代。而我更願意永遠為了這些文字而感動。

他們緩緩刻劃文學痕跡,不嬌情、不造作,就這麼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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