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開選單

網站服務選單

登入

頁面路徑列表

聽音樂

【♫|楊久穎聽音樂】是開放進步,還是退化?── 來聽她們唱歌,女歌手的演變史(下)1990-至今

  • 字級


你的孩子知道這件事嗎?人類文明雖然長達五千年以上,然而卻是在最近一百年裡,女人才開始透過許多血淚抗爭、甚至付出生命代價,才終於走出重重包圍,能夠上學、受高等教育、參與政治、走進職場、脫下長褲長裙,露出手臂大腿,在街頭昂首闊步。

如今,穿著中空背心、超短熱褲的女性走在街頭,已不會特別引人側目;但是,女人真的就快樂了嗎?就覺得沒有壓力了嗎?

從20世紀中期大眾傳播媒體開始蓬勃發展後,女性主義已經成為流行文化中一個重要的元素,由於它本身具有強大的「日常生活性」,也就是在日常生活裡可以常常遇到、有實踐的領域,所以對流行商業文化的產製者來說,這正是一個優良的商品定位基礎──因此,即使是未受高等教育的人,也可以透過一般大眾媒介如電視劇、流行歌曲、流行小說等,在輕鬆「娛樂」的過程中,同時接受了一些「重男輕女是不對的」、「女人應該也要有工作、投票、受教權」等最基本、粗淺的女性主義概念。

但正是這種「娛樂」和商業的本質,讓女性主義複雜多面向、且有爭議的地方,完全無法顯現出來。女人可以主動展現性欲、靠身材外貌在這父權社會中爭取自己的權利、甚至反過來垂涎小鮮肉,也把男性「物化」……這些概念並非本身有錯,但它們並不代表女性爭取地位的所有解答,而且,在商業化的社會中,這些都成為快速、廉價的吸睛元素,娛樂文化中大量出現那些標榜女性青春美色、甚至靠裸露賣弄性感的內容,說穿了,怎麼可能是為了激發什麼讓女性獨立的思考,還不都只是為了快速吸引大眾注意,賺錢罷了。

在音樂方面,這樣的情況也不遑多讓。看看現在年輕孩子們聽的流行音樂,於是,相對於70、80年代的女性多樣化聲音、甚至是瑪丹娜帶起的性解放風潮,到了90年代辣妹合唱團崛起,「性感」不再是讓人深入思考兩性差異與權力,只是一個「很好賣」的概念,因此專事提供「娛樂」的流行女歌手,只要抓住「賣弄性感」這個概念,就更容易登上暢銷、走紅的殿堂。



女性做為男性「性的標的物」的方式,其實有很多種,父權社會經常把小孩、女人視為同樣缺乏行為能力、智力低下的一群,所以「裝可愛」便是一種讓男人看了會很高興的行為。更不用說當網路時代、媒體競爭激烈,「重口味」意味著以往躲在檯面下的色情產業,如今已經和大量放送的流行文化,幾乎沒有隔閡了。



韓國女團Stellar(慎入,尤其如果要和小孩一起看的話)


或許有人會說,年輕俊美健壯的男性,不是也被喚作「小鮮肉」,被媒體大量消費嗎?這樣不就男女平等了?女生裸露覺得受到剝削,那就讓男生也來裸露好了?

先撇開人類文化中對男女裸露的明顯不同標準,重點是:這終究是一種以外表作為評斷標準的價值觀,本質上究竟對不對呢?女性受到壓抑、規範、物化,是不是相對的也對男性加諸一點壓抑、規範、物化,「有仇報仇」,然後世界就繼續和平了呢?好吧,和平,或許暫時有一點,但進步,則是絕對不可能。把男性叫做小鮮肉挑肥揀瘦、想藉此平衡女性外貌被當作商品來秤斤論兩的問題,這根本是一種退步吧。

接下來,我們隨便挑幾個21世紀以來在歌壇可稱上天后等級女星的作品,來談一下除了賣弄性感之外,另一個問題之所在:





網路崛起後,音樂產業面臨許多重大改變,唱片銷量下滑,網路串流、下載改變了「專輯」的創作概念、YouTube成為主要收聽與觀看媒介,流行音樂裡的音樂成份愈來愈被稀釋,一首暢銷金曲,一定要有MV,歌手要有特殊難忘的造型,流行音樂抒發的心理情感,完全比不上聆聽時的生理快感(如刺激性強的節奏)要來得重要;所以,與其說這是音樂,不如說是一種潮流。

愛黛兒 / 二十五歲(Adele / 25)

愛黛兒 / 二十五歲(Adele / 25)

於是,人們聆聽流行音樂,主要便是為了追趕這股潮流,正如穿用名牌一樣是一種消費文化中自我認同的展現,而潮流的本質,正是瞬息萬變的潮流,是否提供了一些深刻的生命思考,當然,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或許你會說,並不是每位女歌手都靠賣弄性感來賺票房,的確,認真唱歌的女歌手還是很多,不以姣好身材取勝的Adele,那蘊藏萬番寂寞的好歌喉,使她登上當代歌后的地位:

而像是Lucy Rose(露西玫瑰)這位Vogue 2012獨立音樂新秀之星,甜美哀淒也的確令人動容:

露西玫瑰 / 辦得到 (豪華盤)(Lucy Rose / Work It Out (Deluxe))

Lucy Rose / Work It Out

用美麗的歌聲撫慰人心,認真唱歌做好音樂,不賣弄性感的女歌手依然存在,然而,除了「撫慰」,我們還是忍不住要問:為何現在已經沒有像70、80年代能用歌曲帶動許多人思考女性生命意義、性別分野帶來的種種問題的女歌手了?

在90年代崛起、不諱言自己雙性戀身分、致力平權運動、甚至自己成立唱片公司堅持理念的女歌手Ani DiFranco曾說,她歌唱的並不是女性主義,而是她自己的生活。而我們對於女權運動、女性主義所渴望的,也正是如此——生活中隨時都有平等、自由、自在的感受,而不是隨時受到不合理的規範所壓抑、限制、評量。唯有如此,所有人類不分男女,都才能真正自由地在這世界上翱翔。

最後私心推薦:Courtney Love - Mono

擔負著Nirvana 自殺主唱Kurt Cobain的遺孀之名,Courtney Love是很多人口中的「婊子」,但她絲毫不以為意,更強化著以自己的美色作為女性武器的意義。在這首有趣的歌曲MV中,沉睡在玻璃箱裡的公主不等王子親吻救援,自行突破重圍,逃開媒體追捕,並不斷繁衍出身著公主裝、卻持有重裝武器的小女孩,帶領她們一起逃離父權社會的現場,充滿象徵意義。當然,這樣深入的概念,不是其他只學到「賣弄性感當做武器」的女歌手可以學得來的。

頹圮花園-王榆鈞與時間樂隊 (2CD)

頹圮花園-王榆鈞與時間樂隊 (2CD)

或許和女性主義無關,不過,王榆鈞的聲音中,真切地有著生命的流動,非常值得和孩子一起聽聽。



楊久穎Join
曾以啄食音樂、電影而產出文字維生,後來改行當兩個女孩的媽,最煩惱的除了下一頓該煮什麼,就是該如何讓孩子能多聽些好音樂、看些好書好電視好電影、有些好念頭、做些好事。譯有《搖滾怒女》《飛越杜鵑窩》《太陽能》《撼動柏林圍牆:布魯斯.史普林斯汀改變世界的演唱會》等書。

上下則文章

回文章列表

關閉

主題推薦

當種族出身限制了自我,如何突破看不見的藩籬?

都說人生而平等,但種族或出身卻可能在起跑線上就扼殺一個人可能的成就,他們如何自助/助人?與你分享五個突破限制的動人故事。

666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