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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渡邊謙給逞強上班族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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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大抵是看了渡邊謙主演的電影《明日的記憶》,對於自己仗著年輕不斷折磨與揮霍生命能量,終會因為毫無節制而耗損肉體或精神的儲存量,如故事當中的廣告公司高階主管佐伯先生那樣,意識到「早發性阿茲海默症」猶如逐漸湧上岸的潮水襲來,逐漸吞噬過去的美好與明日的記憶時,才有了恐懼的實感。

明日的記憶
明日的記憶
可是成就這部電影的最初動力,卻是主角渡邊謙閱讀荻原浩的小說所受到的衝擊,於是自己監製自己主演,將小說影像化,變成另一種形式的人生提示。

人生啊,尤其有著過人的「體力精力和記憶力」當後盾,倘若愛情家庭的成就都算不錯,即使有小小的缺憾和閃失,但稍稍努力挺過來,或是稍稍忽視當作沒那回事,只要在工作上面衝刺,完成公司交代的使命,盡量滿足客戶業主的需求,就算過程有些委屈有些無奈,某些應酬喝得爛醉,或某些錯誤只要低頭或下跪認錯,勉強定義起來,仍舊算是美好人生。

只要身體還可以,什麼熬夜爆肝加班啦、沒有結論沒有盡頭的冗長會議啦、被上司或客戶刁難羞辱啦、被同事扯後腿告狀啦,好像都應該忍氣吞聲,否則就是EQ不好,欠缺職場競爭力。那些胃痛頭痛失眠、筋骨酸痛、易躁易怒易消沉,只需倚賴同事之間互相分享胃藥頭痛藥,或是分享中醫推拿西醫復健的訊息,再不然就團購那些健康食品與酸痛貼布,反正,在人生最值得衝刺的階段,就拿青春與生命去典當吧!明明應酬喝得爛醉,隔天也要忍住宿醉、漲紅著臉、頂著太陽穴脹痛,準時出席會議,然後不斷告訴自己,這個案子沒有我不行,這個會議沒有我就毀了……

明日的記憶(雙碟版) D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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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故事裡面的佐伯先生,也就是電影裡面的渡邊謙,就是這樣帶領著廣告公司團隊打過美好的戰役,卻逐漸意識到,50歲就開始被後輩稱為老人,因為害怕接觸新的機器所以堅持留住老舊電腦,然後發現自己的記憶力愈來愈差,忘記與客戶的會面時間,在喧鬧的街道無法辨別客戶的辦公室方位,意識到自己逐漸失去這些記憶能力的恐懼,還比阿茲海默症本身的折磨,還要來得巨大。

不曉得多少人和我一樣,一邊看著電影,跟著渡邊謙飾演的佐伯先生去醫院門診,在年輕醫師面前,接受記憶力測試的時候,也和渡邊謙一樣戰戰兢兢,努力記住「手錶、筆、名片、鎳子、手帕」的順序,畢竟那些生活與工作上面的細碎瑣事,即使用各種備忘錄或記事本記錄下來,但是猛然意識到失去線索或完全沒有概念的剎那間,那種被記憶背叛的觸電感,仍舊有種「人生約莫是完蛋了」或是「到此為止的努力可能毀了」的恐怖絕望。開始懷疑是不是得了什麼病?醫不好嗎?逐漸退化嗎?即使是「手錶、筆、名片、鎳紫、手帕」僅僅五種物品,少了影像輔助,過了幾秒鐘,或相隔幾個問題之後,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嗎?

佐伯被迫去接受明日的記憶逐漸歸零的事實,他自己去尋找安養中心,妻子為他準備許多提示的小便條紙,但偶爾他還是會盯著一鍋忘了按下按鍵因此沒能煮熟的飯鍋發脾氣,他終於有一天再也想不起妻子的名字與容貌了。尤其他出現初期病徵就被迫離開他熟悉的職位,遭到冷落,最終被迫退休,曾經被他帶領一起奮鬥的後輩在公司大樓底下為他送行的那一幕多麼殘酷,對許多鞠躬盡瘁的上班族來說,應該是極為震撼的提示吧,把人生典當給職場之後,最終要收拾人生殘局的,終究只能靠自己和家人啊!

在荻原浩小說裡面,有一段文字描述佐伯發現他辦公桌那台遭到淘汰的電腦,被貼上「廢棄品」的紙條,丟在走道上,紙條上的一角,不知道被誰塗鴉寫著「good for nothing」,佐伯感慨說,「就算是我這個考托福槓龜的人也看得懂的英文~~『一無是處』」。

所以啊,不要再仗著年輕,毫無節制的揮霍體力與記憶力了,在奮力往前的過程中,有時候也該記得歇腳喘息,停下來看看沿途風景,包括那些在身旁默不作聲卻一直牽掛你的親人,以及身體之中,一直為你的任性與揮霍付出代價,努力工作的胃、腸、肝、膽、心臟、血液、淋巴等等伙伴。

要是你仍舊以為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擔憂,那麼,起碼撥些時間看看渡邊謙的電影,以及這本讓影帝渡邊謙覺得非要跟電影觀眾分享不可的小說,在明日記憶消失之前,請記得珍惜你生命之中曾經深愛的人,摯愛的種種,還有,一定要善待自己才行啊!

〔荻原浩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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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Twitter、Blog、Plurk,但不愛Facebook,是沒有臉書帳號的無臉人/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最新小說作品為《慾望街右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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