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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愛德華茲:故事常在腦中流連變化,不能預先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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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陳希林)

陳希林╱木馬文化主編
《夢之湖》女主角露西的父親,有天夜晚溺斃於他熟悉的湖泊裡。事發後露西傷心又自責,於是離家在異國漂泊多年。有次為了探望母親的傷勢,露西回到位於紐約州北方的家鄉,卻在一次整理家居舊物的偶然機會裡,找到揭開百年前家族祕密的線頭。這個祕密,更帶領著她一步一步接近父親當年真正的死因。

露西的家鄉,到處環繞著冰河切割出來的古老湖泊,深邃而神秘,形成令人屏息的絕美自然環境。這也是《夢之湖》這一本迷人的小說裡面,最令人難忘的地理背景。


(攝影/陳希林)
書中提到的小城「夢湖鎮」以及湖泊「夢之湖」雖然出自作者的藝術虛構,但都是以紐約州北方塞尼加瀑布鎮(Seneca Falls)與卡尤加湖(Cayuga Lake)為背景所勾勒出來的。這裡,也就是作家自己從小生長的地方,她對此處瞭若指掌。


今年七月底,作者金‧愛德華茲於她位在卡尤加湖畔的夏日小屋內,接待了木馬出版社的採訪人員。後院一席方桌,親沏冰涼紅茶,她自在地面對已有萬年歷史的古老湖泊,侃侃而談《夢之湖》的創作點滴。


Q1. 在《不存在的女兒》與《夢之湖》這兩本小說裡面,「祕密」一直是一個頗重要的元素。分別從壞的方向與好的方向來說,你怎麼看待「祕密」這件事?

呵呵,我不太確定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我先從創作上來說好了。「祕密」這個要素,在《夢之湖》和《不存在的女兒》這兩本書裡面的表現方式並不相同,這一點很明顯。

不存在的女兒
不存在的女兒
對讀者來說,《不存在的女兒》一開頭沒多久,一切的秘密都揭曉了:有缺陷的女孩被偷偷送走了。唯一不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則是諾拉,那位親生母親,也是書中的女主角之一。

《夢之湖》則是另一種藝術上的挑戰,讀者和書中人物一樣,都是逐漸接近、慢慢瞭解書中的秘密:玫瑰的命運、露西父親的死亡……等等。我在創作的時候,也不斷思考:自己是否有能力從「另一個方向」,也就是逐漸揭露,而非一開始就讓讀者看清全貌,的這種方向來撰寫故事。

從「壞」與「好」的方向來說,呵呵,我不禁想到生命中的秘密。對我自己來說,在生活中我傾向於開誠布公,把一切的祕密和家人、朋友說清楚。我想這是一個很有機的過程吧,不斷演變,不斷學習。

但在親子關係中,這一點我倒是很關心,我的兩個女兒都進入青少年時期,生活開始有了變化。寫完《不存在的女兒》之後我常覺得,父母似乎沒辦法把「所有事」都告訴兒女吧。況且,有很多事情是父母私人的領域,也無法立即和子女分享。

Q2. 在兩本作品中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親子,尤其是母女之間的聯繫,特別細膩。你從母親那裡聽到的故事裡,有沒有哪一則是印象最深刻的?

我們家世居此地(金‧愛德華茲用手指著後院外的一大片湖泊),我和弟弟妹妹小時候,媽媽常講故事,可是我現在大多都忘了(笑)。

夢之湖
夢之湖
每個家庭都有故事,家族故事的作用在於創造出一種共同的認同,強化彼此的凝聚。「inn-keeper」這個觀念很重要,這個詞指的是家裡面總會有一個人,悉心蒐集家族故事,然後再加以轉述。

去年底,我母親生日的時候,弟弟妹妹們全部回到老家。我有個妹妹把小時候家裡的照片簿帶在身上,我們圍繞著媽媽,由她指著相簿裡的照片講故事。很多回憶都回來了。

裡面有一張很模糊的照片,只看到遠遠的一堆人圍在那裡。這個故事我們所有人都記得。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沒多久,我母親是個年輕的少婦,我們都還沒出生。她獨自坐在家裡面對湖邊的後院眺望。

突然之間她聽見天上傳來越來越響亮的引擎聲,接著看見一架飛機逐漸低飛,最後竟然掉進卡尤加湖裡。

然後她就衝進家門,拿出相機跑回後院狂拍。

這個故事,從小到大我母親不斷講述,我們其實都知道。只不過去年藉著母親慶生的機會,它重新成為我們的話題。

我很喜歡「家族故事」這個概念。雖然我自己的原生家庭裡面,沒出過什麼特殊的人物,只有一位我媽媽的祖父級人物,是音樂家,我還在找尋有關他的資料。至於我先生的家族,一直往前推甚至有人曾經參與美國革命戰爭的第一場仗呢。(笑)這就有趣多了。

Q3. 延續上一個問題,你筆下的女性總是擁有堅毅、勇敢的特質。《夢之湖》裡,露西的追尋過程也一定參考了許多史料或故事。能否分享這部份所花的時間與心得?

這又要從我的家鄉談起了。塞尼加瀑布鎮人口不過六千多,一條運河,一座橋樑,一條主街,搭起整個小鎮對外聯繫的管道。

女權運動發源地雕像(攝影/陳希林)
我對這裡太熟悉了,可是直到我撰寫《夢之湖》的時候,開始研究美國女性平權運動的歷史,才驚覺原來這裡竟然有這麼豐富的人文歷史。

這裡是女性平權運動的發源地,也是著名的《感傷宣言》的發表地點。在這裡,你甚至還可以看見當年女性聚會、討論並且發表《感傷宣言》(Declaration of Sentiments)的歷史建築。

故事裡面的花窗玻璃,也是從鎮上的「三一教會」得到的靈感。雖然它目前外觀正在整修,可是它的內部還是可以參觀。當年這個小鎮曾經因為水力而發展出茂盛的紡織業,鎮民富有之後便委託蒂芬尼製作教會內的花窗玻璃。

露西的故事,以及玫瑰的遭遇,則是在塞尼加瀑布鎮的女權運動紀念館以及許多歷史文獻學會多方蒐集之後,所建構出來的兩個人物。
OKAPI在女權歷史博物館(攝影/陳希林)

這個鎮,距離我的度假小屋只有20分鐘車程。我每回走在鎮上那條主街,腳下所踩踏的土地,是當年女性們所走過的同一塊地,這樣真的使得這個小鎮的歷史,在我心裡活了起來。

Q4.《夢之湖》這個故事裡,對於「慧星」與「玻璃」,似乎都有除了補充細節之外的象徵,比如過去的一種回歸等。能否和讀者分享,對你這位作者來說,從一個意象或者象徵,到達故事之間的距離與過程?

慧星這個物體帶來的豐富文學象徵,真的非常值得文學工作者思索,也非常、非常吸引我。

請想像一下:哈雷慧星,每隔76年會「回歸」地球一次。這76年的光陰,大約也就等於一個人一輩的所能活過的年歲。

1986年,我還在愛荷華大學讀研究所的時候,哈雷慧星造訪地球,或者說它回到了地球。我記得那年我心裡充滿了無窮想像,把哈雷慧星想成是一團巨大的聚合物,裡面有冰塊,有灰塵,前後綿延幾千里,以人類難以想像的超高速度狂奔,通過地球上空。

雖然到頭來我是失望的,因為憑著肉眼所見,看著天文學家所提供給我們的照片,哈雷慧星竟然是那麼不起眼。這可是我一輩子一次的機會呢,呵呵!

回到創作上,我有一個非常深刻的體會:每隔七十六年回歸地球一次的慧星,其實可以當成小說裡面一個重要的關鍵,串連起前面與後面的世代,讓這個故事具有時間的立體感。所以《夢之湖》一開頭的時間點,就是1910年哈雷造訪地球,以及書中角色玫瑰的敘事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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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窗玻璃在書中是重要的秘密(攝影/陳希林)
如果說,「慧星」的象徵與時間有關,那麼「玻璃」這個東西的象徵就與狀態有關了。我很喜歡把玻璃的狀態與人一生的處境連結起來思考。

玻璃這種物質,悠遊於好幾種不同狀態之間。它的原料是固體,然後融化之後變成液體,接著由工匠巧手加以塑造,經歷一段「非液體也非固體」的狀態。冷卻之後又變成固體。
人的一生,不也是在各種不同的狀態之間游離呢?


總結來說,我要把慧星,也就是時間,和玻璃,也就是狀態,交織融合進入我的故事裡面。但這個過程是有機的,是隨時變化的,這個過程經常在我的腦海中流連出現,卻不能事前加以規劃。

否則,故事就失去了生命。

Q5. 你這本書中對於日本的生活細節描寫十分生動,你也曾經居住在日本。身為台灣的讀者,我們很好奇你對東亞以及台灣的印象為何?

台灣!台灣真的是我好想造訪的一個地方。

1989年我大學畢業之後,就到馬來西亞、高棉、日本等地教英文,前後居住了六年。我記得我和我先生在這段期間內,一直說我們要去台灣玩。

結果,每次都以「忙」這個理由沒有前往!呵呵,想想看,我在亞洲待了六年,竟然有臉拿「忙」當藉口!

在亞洲居住的這段期間內,我去過許多地方。當時我妹夫派駐廣州,我們曾經和他們一家人約在香港見面。

我們對香港最大的印象就是每天吃好棒的廣式料理,大家走在上上下下的街道,每一個轉彎都會帶來驚嘆,然後搭纜車到太平山頂,欣賞燈火閃爍如繁星般的城市夜景。我們在美國的家鄉從來沒有這麼炫麗的「高空俯瞰都會」經驗,大家都好高興。而且香港的活力,更讓我們驚豔,幾乎是一天24小時都有活動,街上永遠熙來攘往,人潮不絕。

我喜歡用我熟悉的地點擔任作品裡面的地理背景。舉例來說,我在神奈川縣的小田原住了兩年,那裡是日本著名的古蹟城市,我也是在那裡才認識到地震這件事情的。

在《夢之湖》這個故事裡面,印尼等東南亞地區一直擔任背景的角色。其實,雖然是背景,但也融入了我在當地生活的實際經驗。至於紐約上州的湖區,則是我小時候長大的地方。

另一個例子則是《不存在的女兒》裡面的肯塔基州,提到了翠綠起伏的山丘,漆成白色的木頭欄杆後面有牧場與馬兒,這些是我居住、工作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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