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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在未來的世界裡,會計師將是地球生命的最後一道防線。如果,人類還有明天的話。《記帳遊戲:會計制度如何建立當代金融系統,又如何毀滅這個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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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帳包含某一刻的記憶,分類帳則證明能永遠擔保一個人聲譽的誠意和良知。」─羅馬辯論家西賽羅

1977年,福特汽車為了權衡旗下車款「斑馬」加裝安全設施的相對利弊,進行成本效益分析,結果顯示,「如果出售不具安全功能(成本11美元)的『斑馬』,每年將燒毀2100輛車,180人將受傷但能存活,但另外有180人將被燒死。」從會計觀點看來,安全設施的成本約莫1億3750萬,而生命損失的成本不過4950萬。基於帳面上的數字判斷,福特汽車很自然選擇了忽略安全功能。

這是件攸關工程倫理,也是會計驅動成本效益分析的典型案例。由結果看來,自「斑馬」推出的1971年到1997年間,至少有500人在「斑馬」產生的撞擊車禍中被活活燒死。人命可以經過計算嗎?如果答案為是,那價值如何判斷?當我們開始把事物放上「記帳」的平台上看待時,判斷生命的基準已完全不同,這一刻起,會計制度與人人有關。

《記帳遊戲:會計制度如何建立當代金融系統,又如何毀滅這個星球》講述的正是會計制度的起源和演化,聽來有點嚴肅,乍想恐讓人誤以為這得是要對數字極有概念的讀者才能看懂的商業理論,但其實不然。這是一段極有趣的歷史,特別的不過是因為它和金錢有關。

所有的文明都會以某種方式記錄其商業交易,在這個前提下,記帳理所當然成了最古老的文字。透過人類不斷的演化,從簡單的流水帳到條理分明的複式簿記,直到現今完善的會計制度。會計制度對人類的貢獻除了促使人類發明書寫外,更重要的是,它鼓勵人們從可計量的結果來看待周遭的世界。也就是「量化」周遭世界,並記錄這個結果。

記帳為世界帶來更完善的商業貿易,它計算出每筆交易的盈利虧損,它告訴我們哪些是有利可圖的生意,哪些事情又需要即刻罷手。它讓人們的財產不會再不清不楚的增加。中世紀的商人甚至把複式簿記當成資本主義的宣傳工具,因為一本清楚的分類帳可證明一項事業的利潤合理性。人們甚至不明白,究竟是會計創造了資本主義,還是資本主義創造了會計。

會計制度可載舟亦可覆舟,回到開頭的那個例子,我們真的把所有的客觀條件都放入這個記帳系統裡了嗎?那些隱而不見卻龐大複雜的成本呢?例如人命的價值、環境的污染、地球的生態退化,這筆帳如何計算?

GDP(國內生產毛額)是衡量一國幸福與否的常用指標,執政者與多數人都相信,這個數字能真正代表國家的經濟生命,也被視為是經濟政策制訂的一座導航燈塔。作為衡量國民福祉的工具,GDP顯然是一把有嚴重缺陷的尺。最著名的一次警告,在於1968年美國參議員羅伯、甘迺迪的一場演說:「國民生產毛額包含了空氣汙染、香菸廣告,以及奔馳在公路上清理車禍傷亡的救護車……然而,國民生產毛額並未納入孩童的健康、教育品質,或是嬉耍的歡樂。……總之,它衡量了一切,卻沒有衡量那些讓人生充滿價值的事物。」

簡而言之,GDP只衡量那些具有貨幣價值的事物,但卻不包括自然資源或野生地區。也就是說,森林裡的一棵樹不算一項國家資產,唯有當那棵樹被砍倒、當成木材販售時,它才被算入GDP中。直到現在,經濟學家仍都假設這些自然資源非常豐富,取之不竭,根本不值得計算。昭然若揭的是,市場並未將所有的真實成本算入我們在櫃台所需支付的價格中。

為了因應地球退化的生態系統,人類所需支付的帳單可能高達47兆美元。這項債務的果實,享受者多半是我們這些買得起企業製造產品的人;負擔成本者卻平均分配在世界各地,大多由那些最負擔不起的國家支付。像是玻利維亞的沙漠化、巴基斯坦的土石流。

會計制度演變至今,顯然具有摧毀或成就地球的能耐,我們可選擇繼續在國家與企業的帳目上無視自然的免費服務,忽略這一本爛帳。另一條出路則是開始為自然負責,重新評估生態被商品化、價高即可得的價值觀。或許,在未來的世界裡,會計師將是地球生命的最後一道防線。如果,人類還有明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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