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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開啟未知之門,與世界相遇--《攝影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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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兩個男人赤裸的照片,他們親吻相擁,毫不掩飾地流露熾熱的情慾,在一間幽暗的房間,他們正在做愛,鏡頭不帶侵犯地,紀錄下男人們親密的一刻。這不是一張情色照片,但確實帶有相當程度的情色意味。

同一系列的另一張照片,這兩個男人依然赤裸擁抱,其中一個男人露出一半的臉龐,微笑,在明亮的浴室前。他們相互依偎的情景,比起一對伴侶,更似一對情感無間的兄弟或朋友,這或許算是一張情色照片,但它比任何一張情色照片,都更自然的呈現慾望,而非渲染慾望。

這組系列照的名稱叫做「Sweet」,拍攝者是Nan Goldin。我不是第一次認識Nan Goldin的作品,但卻是第一次被她的作品所感動。這件系列作背後的故事是,她曾愛上照片裡的其中一位主角,也曾發生親密關係,後來才得知他是男同志,並且有一位同居的男友,即使如此,她仍然和他們發展成朋友關係,她甚至當了他們婚禮的見證人,最後,她開始為他們拍照,她拍他們做愛的情景,她拍他們的身體,也拍他們的內心,那是因為,他們信賴她的鏡頭。

而對Nan Goldin來說,她拍攝這樣的照片目的只有一個,她想拍出「能讓觀賞者感受到照片中人們汗水的作品,讓一個人感受到另一個人的感覺,就是我的照片所做的事。」

身為觀者,在某一瞬間,我感受到Nan Goldin攝影的意圖,僅僅是一瞬間,我彷彿重新認識了她,領會她作品的力量。

上述「Sweet」這件作品,以及Nan Goldin創作這件作品的故事,收錄在《攝影的深度》一書「紀實攝影」篇章。

《攝影的深度》原本是一本我並不特別期待的書。

它是一本介紹當代攝影的入門書,以概括性的方式,將當代攝影以人像、風景、紀實、敘事、靜物、時尚、城市等七大主題做分類,每一主題再透過10多位代表性的攝影師,針對其作品的創作自述,揭示出該類型的特色與意圖。這樣的劃分,並不是攝影分類的絕對方式,但它方便讀者,以容易理解的概念,快速地對當代攝影有一基礎的掌握。

因為是概要性地縱覽,必然地,書中關於每位攝影師的介紹及作品選錄無法著墨太多,對於已對當代攝影有相當程度涉獵的讀者,這樣的內容可能不夠深刻;而對於當代攝影感興趣的初階讀者,一口氣閱覽眾多攝影圖像,或許更難對書中所介紹的任何一件作品,留下鮮明印象。

但這樣的想法,在我親自翻開這本書之後,全然推翻了。

當我翻開這本書,每張照片立即以鮮明的姿態,強烈的影像,躍然映入眼前。我細細觀看每一位攝影師的作品,頓時發現,無須執著攝影的類型,也不必刻意理解「何謂當代攝影」這般龐大的議題,因為每一張照片都有各自陳述的命題,有些對觀者有意義,有些可能沒有,但當你對某張作品產生感覺之際,那就是你與它交流的開始。你可以讓感覺停留在交流的瞬間,充分感受某件作品帶給你的衝擊,也可以以此為起點,進一步細究攝影師拍照的動機,分析他的風格與表現手法,再回過頭來思考,他的作品在攝影類型版圖上所代表的意義。
攝影,像是一面鏡子,它投射拍攝者的所見,也反應他們內在的慾望,而觀看攝影,就像開啟一道未知之門,透過攝影師的雙眼,我們窺看未曾視探的世界,思索未曾思索的問題,我們通往外在的世界有多遠,也就朝向自己的內心走越深。

閱讀《攝影的深度》,就像開啟了這道未知之門,它讓我驚喜,它讓我重新認識已熟知的攝影者,也讓我以全新的視界,與更多陌生的作品相遇。同時,在那些令我感動的作品之前,透過多重的「觀看」,與自己產生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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