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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我們以為能瞭解一切,但我們根本還不瞭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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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達利

因為某種不怎麼正確的認知,所以很多人老覺得科幻電影就是充滿電腦特效和新奇設定的娛樂影片,而科幻小說呢,沒了這些聲光效果,好像也就沒什麼值得一看的必要。

錯。

事實上,好的科幻小說,與所有的「好」小說一樣,會藉著易讀好懂的情節,闡述一些值得深思的主題,因為有了幻想科學的設定,所以這些小說當中的角色們,會遭遇到看似非現實的情境,這些角色在那樣的情境裡如何思索如何行動,箇中的心思和性格,反而就被準確地凸顯了出來──科幻小說的難能可貴,並不完全在當中的科學設計多麼具有想像力或者多麼可能在未來成真,而是在故事行進中,我們會得到許多思考的機會與人性的觀察。

比如說娥蘇拉?勒瑰恩的《一無所有》和《黑暗的左手》。

同屬勒瑰恩「瀚星系列」作品的這兩個故事,都以跨星際的「瀚星聯盟」派遣成員,到某個行星去探勘,以決定是否讓該行星加入這個一同開發宇宙、連繫異種文化的聯盟。兩個故事當中,《一無所有》反映出某些關於政治主張的思辯,《黑暗的左手》中心議題則是性別,兩個主題其實都與我們在現實世界當中會面對到的種種相互呼應,但藉由故事,勒瑰恩說出更多比直接討論學派理論還要深刻,卻還要易懂的思考。

或者我們不要談到那麼巨大嚴肅的社會議題。談談我們自己吧。

未來的某年,人類發現了一顆繞著兩個太陽運轉的行星,命名為「索拉力」。經過探查,發現索拉力星上沒有生物,只有一望無際的海洋覆蓋地表,再過幾年,還發現索拉力海洋似乎自有意識。人類發射了太空船,設立了探測站,對於索拉力海的瞭解卻沒什麼進展。這回,科學家克力?凱文奉派到索拉力站做研究,該站本來已有三個駐站科學家,其中一個還是凱文的老師;但待他到達索拉力站,卻發現一個科學家神經兮兮、一個科學家閉門不出,而他的老師,居然已經自殺了。索拉力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老師為什麼自殺?凱文在試圖解開謎團的時候,忽然發現,站裡除了他們幾個地球人之外,還來了意外的訪客...

這是史坦尼斯勞.萊姆的經典作品《索拉力星》。

《索拉力星》裡沒有鬼魅,但有些情節讓人不寒而慄,沒有太空怪獸,但許多思緒十分驚心動魄。萊姆平靜地寫出人類面對嶄新事物時的反應多麼可笑,面對未知時的標準多麼自我,試圖將一切歸類入檔的動作多麼虛妄,以及自以為是的理性,有多麼地荒唐。

乍看之下,這是一個發生在遙遠時空的故事;但實際上,這個故事講的就是此時此刻的世界。

將人心內裡挖掘出來、攤在索拉力星的太陽之下,我們才會發覺:原來許多渴望,許多祕密,其實都來自自己非理性的根源;我們以為自己有能力探查任何遙遠的世界,但我們根本還不夠瞭解自己。

冷靜,但抒情;萊姆的《索拉力星》沒有雷射槍互擊或者星艦大戰,而是利用文字和情節,把我們帶到太空當中,讓我們直視自己的內裡。

這是閱讀好的科幻小說時,難以被其他閱聽經驗取代的收獲。

也是閱讀好的小說時,我們能夠獲得的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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