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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人最終的願望,不外乎:愛過的人不要忘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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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幾存

在看到《陌生的憑弔者》這樣的書名,要開始認識故事中的「憑弔者」是個怎樣的角色前,說真的,心中的第一個念頭竟是猶豫著是否要和這個故事保持距離--這或許碰巧說明了,許多時候我們面對死亡時的不安和恐懼,那種有些忌諱的複雜心緒,以及總在時間沖刷後所覆蓋的遺忘……

陌生的憑弔者

陌生的憑弔者

然而,在這個故事中,卻出現一個想要一直「記得」逝者而流浪全日本的青年,坂築靜人。

「我該怎麼做,才能一直記得牠呢?」這是兒時目睹雛鳥墜地而亡時,他哭泣著問媽媽的問題。後來,八歲時經歷親近的爺爺溘然辭世,以及大學畢業後最重要的好友過勞死的衝擊,他開始前往人們逝世的所在,探訪其生平種種,他一再試著瞭解這些已逝的人:「曾經被誰愛著?愛著怎樣的人?做過什麼事而令人感謝?」靜人只求「記得」他們,使其成為無可取代的存在。

這樣怪異且不尋常的舉動,想當然爾,遭遇了許多困難,靜人不止一次被警察逮捕,被誤認為來自某奇怪的宗教團體,被質疑他的舉動毫無意義,只是偽善而多愁善感罷了。

而故事的中心雖圍繞著「憑弔者」,但實際上是藉由其他幾位主角的觀察和語言,訴說「憑弔者」靜人的故事:這幾位主角和靜人親近的程度截然不同,其中有一位擅寫腥羶報導週刊記者,一個具有殺夫前科的女子,擺脫不了亡夫的靈魂糾纏,尾隨靜人展開旅程。還有和她有血親關係,即將走向生命終點癌症末期母親,以及他未婚懷孕的妹妹。生與死的歷程,同時在他自己的家庭裡上演。

這幾位主角都有各自的故事,各自曲折的人生,對於死亡也有著各式不同的經歷和面對,他們站在不同的距離、用不同的方式試圖瞭解靜人「憑弔」的行為、進行「憑弔」背後真正的動機的同時,其實也一面重新審視自己,一面瞭解生命,瞭解自己所愛的人。

靜人所「憑弔」的每一位逝者,有自殺死亡,有被人殺害,有意外死亡,這其中也有在報章媒體上備受爭議,在社會上絲毫不被同情的死者。然而,靜人所關注的並不是這些人的死法,而是他們 「曾經被誰愛著?愛著怎樣的人?做過什麼事而令人感謝?」每一個他所「憑弔」的人,他都會在筆記本上一面記下這三件事物,這樣的過程是辛苦的,靜人也曾有激動到無法自持的時刻、覺得耗盡全身力氣無法繼續旅程的時刻。這是一個接觸死亡這個議題但絕對寫實的小說。

天童荒太用特殊的角度,寫下了死亡這個題材,在讀畢本書的此刻,回想最初閱讀時,有些畏懼的那種複雜心情。其實,也說不清在閱讀的過程中,經歷了些什麼,然而,看著週刊記者對靜人的舉止從不屑到深入追查乃至於無形中開始用不同的角度關心其報導對象;看見一直以來被愛的執念困住的女子,一點一滴地找回自己;看著靜人的母親,在走向生命終點前,在活著的每一天,所作的努力和她心中滿滿的感謝。

一個愈來愈純粹的聲音在心中響起:人最終的願望,不外乎:愛過的人不要忘記自己。靜人想要牢牢「記得」已逝的人的身影,烙印在我心中。那靜靜的姿態當中所積累的能量,就算闔上了書本也不會消失,將繼續安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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