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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文字不僅是活的,而且它們的命運就操縱在我們手上!《文字的故事》

  • 字級

現在其實很少有機會寫字了。

偶爾填填問卷表格、簽收郵件什麼的,自然不算數。所謂寫字,指的是認真坐在書桌前,一筆一畫地琢磨。中文字筆畫繁多,寫起來耗力耗時,當然終歸是自己懶惰,才讓電腦打字逐漸取代了手寫。打字沒有什麼不好,方便整齊快速。但靠著鍵盤敲敲打打文字就流洩而出,很容易就讓人忽略了,我們每天所使用的是多麼精巧複雜的文字。回想起學生時代那段大量用筆書寫的日子,常常寫著寫著就停下筆來。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字,卻突然覺得很陌生,然後對筆畫斟酌猶豫了起來。因為每一個中文字,如果不只當它是組成某段文句的元素,把它當成單一個體細細地看,看久了有時候會覺得陌生,心裡會感嘆這麼複雜的文字結構,我們卻能每天如反射動作般地使用,有些不可思議。若再細究每個字的部首組成、讀音字義,愈會覺得中文字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趣味與美好。

而唐諾這本時隔九年重新改版上市的《文字的故事》,正是把這份難以言說的美好具體化。從甲骨文開始,帶讀者重頭領略文字之美。

聽到「甲骨文」,大概很多人就卻步了,以為這是一本沉重無趣的歷史教科書。但借用本書簡介的說法,這是一本「華麗的文字故事書!」怎麼可能不華麗呢?幾千年前人們憑空創造了線條繁複近似圖畫的文字,然後這些文字一路經過千年的周折,有的被簡化、有的被誤用、有的或許還接近初生時的模樣,但總之一路硬挺了數千年,至今仍存在於我們的生活中,且仍持續演化著。這樣一場浩大的冒險旅程,怎麼可能不華麗,怎麼可能沒有留下精采的故事可說?例如,原來「萬」字,本是「蠍」的象形字;而「舊」字,本所描繪的是貓頭鷹的形象。這中間的轉折過程,正是本書要說的故事。

然而若因此以為這本書只是單純地將甲骨文誕生以至演化的故事交代詳細,那就大錯特錯了。一來,這本書很有可能真的從故事書變成歷史書;二來,這樣也太浪費作者唐諾的學養。本書共分成十三個主題,諸如:「可怕的字」、「低賤的字」、「最本雅明的字」、「死去的字」等等各種看了就引人好奇的題材,而作者就像是說書人一樣,旁徵博引地借用了各種有趣的故事,把這些字串起來。於是書裡除了甲骨文,我們會讀到李維史陀,我們會讀到本雅明,我們會讀到巴爾札克,我們會讀到馬奎斯,我們會讀到卡爾維諾。然而這麼多歐美的作家學者的理論或引文,穿插在一本講中文字的書裡,讀來卻不突兀。因為這本書文字其實只是配角,文字背後的故事,關於先人生活的軌跡、自然環境的改變、文化價值觀的衰敗或重生,彼此間的交互影響、衍生與分裂,才是真正有趣的地方,而這樣的歷史推演經驗,自是可以跨越疆界國族的。

透過《文字的故事》一書裡,作者生動的解說,文字似是有了生命而鮮活起來。於是日後不管我們是書寫或閱讀,無論是緊握著筆桿或敲打著鍵盤,看著螢幕或紙張上浮現的文字,除了字面上的意義,必會多出許多字面以外的趣味。而我們也許會因此更謹慎地面對每一個字,因為我們知道,文字不僅是活的,而且它們的命運,正操縱在日夜使用著它們的我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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