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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如果你拍的不夠好,是因為你靠的不夠近。」──羅伯.卡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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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帕是定義「戰地攝影」的人。──大英百科全書

我想,許多攝影愛好者對於標題這句卡帕的名言不會陌生。羅伯?卡帕,頂著20世紀最偉大的戰地攝影師頭銜,《失焦》是他1942-1945年間往來於歐陸、北非戰場的回憶錄。不過老實說讀著書的大部分時間,我根本覺得他是個瘋子。這麼說絕無貶損之意,我甚至覺得若他本人聽到,說不定也會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不論這個形容之於他、之於戰地攝影,或是之於戰爭。

我是個攝影門外漢,在這本書之前,對於卡帕一無所知。所以理所當然的,在看書之前,我先仔細的讀了出版社寫的簡介、編後語,也上網蒐了關於「羅伯?卡帕」的資料。所有的訊息都很感人。卡帕可以說是20世紀最偉大的戰地攝影師,參與多場重要戰役,他透過攝影檢視戰爭、檢視死亡;他習慣把鏡頭放在極近的距離,諾曼第登陸時,他跟在第一批搶灘的美軍身邊,拍下了書封上的這張照片,因為他說:「如果你拍的不夠好,是因為你靠的不夠近。」還有許多許多的細節,所有讀到「關於他」的文字,都是非常動人的,你可以感覺到鼻子裡漲著一些東西,因為對於所謂戰爭、所謂人道,所謂戰地攝影的反思,從來就不是一個需要爭議的題目,我相信我們的觀點一致,只是誰表達的比較好。而卡帕的作品,以及其種種事跡,無庸置疑。

然後,我翻開了這本書。

他本人就沒這麼嚴肅了,老實說看起來也沒有這麼偉大,如同一開始的描述,他本人,或至少他的文字是瘋癲而又戲謔的。一開始美國司法部在文件中稱他「疑似敵國僑民」,他就時不時的以「敵國僑民」四個字明諷暗嘲自己的身分處境;不管前往何地總是心心念念著他的小粉紅,擔心留在倫敦的她寂寞難耐,或託朋友寄回去絲襪口紅,或是在短暫的假期抽空回倫敦小聚。還有關於酒,喝酒是很重要的,去軍隊別忘了帶酒也是很重要的;關於他跟軍官們的交誼,或是關於海明威喝醉摔破頭……種種。當然這些都是插曲,更多的是記錄他參與每一場戰役的過程。

只是他的寫法不一樣。

他得拍到獨家,不然基於戰地照片共用,原來所屬的報社不需要他,意思就是他會因為沒有工作而被遣送回美國。所以他必須跟傘兵一起出任務,拍下他們戰鬥中的照片。在等待跳傘的時候,一位等著在戰爭中「發現自己靈魂」的傘兵轉過頭問他:「你真的是個老百姓?」「對。」「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來,你就可以不要來?」「沒錯!」「你幹這行可以拿到多少錢?」卡帕隨口胡謅了一個數字,那個傘兵在跳出機艙前回頭對他說:「夥伴,我不喜歡你的工作!太危險了。」那次任務,只有卡帕有第一手的照片。

在諾曼地登陸之前,卡帕可以選擇要跟哪一連一起行動。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兒子問他:戰地記者跟其他穿著制服的人有什麼不一樣?他會說戰地記者比士兵更能喝,女朋友更多,薪水更好,還有更大的自由;戰地記者有選擇地點的自由,也可以當個懦夫也不會因此被槍斃,不過這一點卻是對戰地記者最大的酷刑。「戰地記者的賭注放在他自己手上。」所以他選擇了跟著第一波攻擊部隊一起搶灘。

其實關於那次搶灘卡帕寫了非常多,他本來覺得那群寫遺書的士兵很噁心,不過他後來也跟著他們一起寫;攻擊前夕,沒有人有胃口吃那頓異常豐盛的早餐;船上很多人都吐了,第一顆砲彈打來,臉非得貼近地上那片帶著嘔吐味的液體才夠安全。他描述士兵躲在由希特勒心腹設計的「超現實反登陸障礙物」下方,渺小,可是拍出來的照片格外有衝擊力。

還有,他印象中美麗的法國,那個早上,好灰暗。

卡帕很多文字中的細節我沒有辦法一一描述,戰爭,或是戰地攝影這分工作,在他荒謬戲謔的筆下寫來有種超脫現實的味道。看著簡介時那種鼻子酸酸漲漲的感覺,忽然衝出來。然後你會發現,他的照片好不是他距離夠近,而是他整個人有一種瘋狂的特質,所以他覺得要這樣拍照,所以他能拍出別人拍不出的照片。因為他整個人生,就站在跟別人不一樣的距離。

他在書中說:
獨家新聞靠的是運氣還有快速,而且大多在過了刊登出版的那天便不再具有意義。但是十年後,一個當初曾經參與那場戰役的士兵會在家中看著照片說:「這就是當時候的樣子。」

卡帕,是定義「戰地攝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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