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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度之最│外文館】關於故事的終極力量,一個迷人也駭人的版本:《2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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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故事的背後都有飄盪的亡靈,而有的小說家試圖為他們吶喊出聲。每座城市都有著萬千個故事,但需要多少勇氣用書寫去重現一座城市,包含其中最黑暗的核心?

  這部小說是一本不容易用三言兩語介紹的奇特作品:之中有上百個好看故事、有著奇特創新的結構、敘事語言多變,並且創新迭出。

  但我們可以試著這麼說:這部小說是一本試圖為亡靈,寫出一整座城市;並且願讓讀者身歷其境的作品。

  這本奇特的小說,也將留名文學史。關於故事的終極力量,在波赫士、卡爾維諾這些名字之後,Bolaño給出了他的新答案。

  第一卷你將隨著三男一女,四個文學批評家或者讀者進入一場機智幽默的愛情輕喜劇。他們因為共同喜歡一位並不那麼著名的德國小說家而相遇。而為了追蹤這位只在故事裡眾多傳聞中,偶露一鱗半爪的神秘小說家;這四人中的三人,相偕來到了一座美墨邊境的城市:Santa Teresa。

  在第一卷裡,Bolaño的筆法幽默而輕巧,而文中提到的小說家Archimboldi作品,他也做了相當波赫士的展演,齊備地虛構;只是或許來自這位小說家,似乎只在各種相悖的傳聞裡偶而現身,這卷有趣的愛情輕喜劇背景裡已有著一股神秘的氣氛。

  接著你讀到第二卷,會感覺倒是另一本小說。主角是曾在第一卷後半露臉,接待了來訪的三位學者的哲學家。半隱居在這座邊境城市裡,身心都漸次衰老得他,也已經累積了許多的故事、與一個兩個生死攸關的秘密。這段故事裡,你將陪伴著一個曾經專注朝向純粹簡單絕對真理的孤獨心智,一同在這座城市裡等待解脫,看著故事將他逐漸疲憊瘋狂的靈魂,悲傷但美麗地呈現出來。

  第三卷卻是部冷硬派推理小說,行文簡潔冷冽。主角是為美國男記者,為了採訪拳擊賽而來到這座邊境小城,他在這裡認識了第二卷哲學家主角的女兒。

  也隨著這部推理故事的進行,你發現了一個並非秘密的可怕現實:這座城市幾年間有百餘件女性虐殺與失蹤案,從未偵破,人們不掛在嘴上,但聽到時卻也早已麻木。這一樁樁的罪行似乎是個漩渦,越深究只會捲入罪行的巨大集合裡。

  至此你只是由遠而近,在這個推理故事裡,終於去輕涉這場巨大罪惡的邊緣,去拋擲可能的善良與正義。

  這座故事裡的城市其實是有個現實世界中的藍本:美墨邊境城市Ciudad Juárez,這座城市在1980~2000年之間,是全球人口擴張最快速的城市之一,犯罪率居高不下。這些女性虐殺案從未被偵破,也未被阻止。

  而在書中的第四卷,小說家用文件編年的方式,將書中這座城市Santa Teresa之中,百餘起女性虐殺懸案,用盡小說家的虛構技能,全部呈現。你還會讀到這些犯罪紀錄文件與文件之間,穿插著相關的各種人物故事:老練的FBI探員、當地警察、一方之霸的毒梟、國會女議員、監獄裡的老大。每個故事都讓你想繼續聽下去,但說得越多卻越讓真相模糊神秘。

  在這全書最黑暗的一卷裡,這一筆一筆排列開來的百餘件命案,讓這部小說核心的主題與能量,全面爆炸開來。

  讀到這裡,你已經遇到了上百個故事,包含小說家隨身拋擲的有趣故事:搭機時鄰人搭訕實說到的、某個誰童年時遇到的、初到異地聽到怪異故事後每個人一一夢到的。每個都是那麼有趣,與別個故事不同,都讓你想一探究竟。但你很可能對於這百餘個犯罪文件裡的百餘個生命,這作者暗示的整起罪行,由震驚而轉至麻木不仁。

  第五卷,也是最後一卷,作者回到了舒緩的敘事節奏,他說了另一個人的人生故事,關於第一卷裡的幾位文評家與讀者主角,一心要追索的德國小說家。這也幾乎是部即優美好看的小說,他的童年與啟蒙、曾經的陰影與義行、如何經歷瘋狂的二次世界大戰與納粹成份、他的文學生涯,以及他的生命如何引領他來到這座城市,他和這座城與這些巨大罪惡的隱微結合。

  至此,你已經經歷過了某一種不同的閱讀體驗,關於故事的終極力量,一個迷人也駭人的版本。

  當一個小說家死去的隔日,他的桌上已擺置好一本校訂書稿,五卷的篇名與順序都井然有序地排列著,這五卷書最後被集成一本小說同時出版,書名是作者死前定好的《2666》。

  但你還不知道關於這本書的故事,與你有何關係。

  出生智利的Bolaño,前半生是個刻板印象中的放浪前衛詩人。曾在墨西哥參與發起地下詩學運動:現實以下主義(Infrarrealismo),這在西文寫作與拉美傳統上曾是一個事件。他的前本在美國出版的小說《野人偵探》,這部與作者個人詩人背景,「旅途上」式的狂野魔幻寫實故事,就引起暢銷與書評一面倒的讚譽。

  這本《2666》在出版時,還沒人知道這本書,將與史蒂格拉森的類型小說「千禧年」三部曲一同成為英美極少數翻譯文學新興閱讀現象,拿下多項選書與文學獎,包含首度把獎頒給已過世作者的「美國國家書評獎」。

  此時,你更還不知道這個早逝小說家的傳奇故事,與你的關係有多深。畢竟這則關於「小說家與自己生命倒數賽跑般寫作」的故事、這些關於一本書的命運與際遇,面對這部小說《2666》,都還顯得太過單薄。

  直到你終於開始閱讀這本書,這本2009年出版的小說裡,極少數註定將留名文學史的一本,與之中的上百個故事,一場神秘而震撼的小說閱讀旅程、一座建立在故事與故事間的邊境城市,才算是為你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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