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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青春歲月裡,那些美好的「第一次」,原來,是無關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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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幾存

其實,我不大看漫畫的。或者應該說,我一直都有些進不去漫畫的世界。如果沒有明確的格子,我會困惑看完這一格要往那兒去,而遺落了故事精采的部分和重要的情節。正因為如此,我一直認為自己和漫畫或「Graphic Novel」類型的閱讀沒有緣分。不過,在同事的大力推薦之下,我還是抱著一探究竟的心情翻開了《被子》。意外地,我發現自己栽了進去,這本書神奇地破除了我對看漫畫的障礙(而我必須說,我感到十分幸運,能夠讀到這本書)。

《被子》分為兩冊,將近六百頁的篇幅,從作者奎格?湯普森(Craig Thompson)的童年時期開始敘述起,奎格和弟弟同床共被的童年,會一同幻想床鋪是艘小船,兄弟倆有難同當地度過狂風暴雨的夜晚;我好喜歡他們在被窩裡發現光點的那次興奮經驗,我總會因此想起自己領著弟妹一起完成的一些蠢事。這些奎格和弟弟間胡鬧嘻笑的回憶就這樣透過圖像,撞進了我的心裡。

隨著奎格年紀漸長,他開始思考許多事情、發現自己對週遭世界的不適應,然後,他遇見了令自己心動的女孩蕊娜……。奎格用單純的黑白線條勾勒出與蕊娜初遇的畫面:兩人相視而笑並且不約而同的將頭髮撥至耳後,這樣簡單的動作在小小的方格裡卻蘊含著甜美的張力,我聽見了自己的心也跟著這幅美麗的畫面撲通撲通地跳著。

書中的許多畫面雖簡單卻令人震撼,就算描繪的只是生活點滴,依然能夠讓讀者感受到從紙背中透出來的真實情感。

因為自童年說起,於是奎格也毫無保留地和讀者分享了許多「第一次」,而我們很快地便會發現那些難忘深刻的「第一次」不只是奎格的,也是屬於我們的:第一次計畫離家出走、第一次挑戰原本深信不疑的價值觀、第一次因為思念而不知所措、第一次發現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第一次摟著心愛的人入睡、第一次……那些第一次之所以動人,便是因為沒有經驗值可參考,於是我們能夠依循的只有「自己」;不論那個年紀的我們是否缺乏安全感、抗拒世俗、是否有著滿腔的渴望和憧憬卻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但無論如何,我們正開始憑藉著「自己」的力量來看待我們所處的世界;我們開始自己做決定--就算當時的我們無從得知這些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奎格在多年後,拿出蕊娜為他縫製的百納被。那一方一方的布料拼湊出的美麗被褥,這一方上頭有蕊娜小時候的流過口水、那一方是蕊娜會想到奎格的花色;還有關於奎格和蕊納在相愛的過程中,許多「第一次」的珍貴回憶也全都在裡頭。

在距離那些「第一次」多年後,我們若依然能夠勇敢誠實地,認出自己的模樣,便能感受到某種美好。而這樣的美好是無關完美的--而且還包含著些許瑕疵。

即便在回望的時候,我們或許會發現,自己當初有多麼地自以為是、那些愚蠢幼稚的行為如今想來不禁感到羞赧、還有那些曾經以為過不去的關卡,原來都是可以解決的。但,我們也會悄悄地對自己說:幸好曾經那樣掏心掏肺地愛過、幸好當初有個人和自己一起對未來充滿憧憬、幸好有過不顧一切地朝夢想邁進的決心、幸好有做過這些那些、幸好曾經這樣狠狠的傷心過……

幸好,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被子》不只是作者湯普森自己的回憶,更講述了我們美好但不完美的真實青春。而青春本身,便是一個動人的階段。

第一次讀畢《被子》的這晚,我一面望著蝴蝶頁上的斑斕花色:蕊娜為奎格縫製的百納被,一面跟自己眼眶裡的淚水努力搏鬥。然後,我擦擦眼淚、鑽進被窩,緊緊裹著這本書帶給我的真誠感動和那令人心疼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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