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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祕技再強,也不能拿來過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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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達利

武俠小說裡頭,常有一本祕笈、絕招或者神兵利器,拿到了就無往不利,所以全武林黑白兩道全在搶這玩意兒;奇幻小說裡頭,也常有一句咒語、寶物或者卷軸古書,拿到了就飛天遁地,所以全世界正邪兩方全在找這東西。得到了祕笈、學到了絕招,俗仔也會馬上變成大俠;遺失了寶物、失去了古書,強到不行的巫師也會被打得滿地找牙。

似乎,在這些類型小說裡,有一招祕技,日子就好過了。

但也有些創作者不做如是想。像藤澤周平。

藤澤周平的上一本譯作是長篇小說《蟬時雨》,其中描述了主角牧文四郎從十多歲到近老幾十年間的故事,筆調雖然雅緻清淡,但讀來馬上能夠感受到其中帶著濃厚的情感。人生的百態、權力的爭鬥、聲名的起落,以及情感的纖細及強韌。在《蟬時雨》中,牧文四郎也習得一式祕劍,名叫「村雨」,只是極少施展── 當然,藤澤周平的重點一直在於低階武士一方面謹受禮教、另一方面卻又與市井生活無異的狀況裡,但因筆墨如此,是故當劍光一閃時分,就更加驚心動魄。

隱劍孤影抄

隱劍孤影抄

這種閱讀經驗,在藤澤周平的最新譯作《隱劍孤影抄》裡,有了另一層不同的體悟。

《隱劍孤影抄》是短篇合輯,其中收錄了八篇作品,分別以一式劍招為題,像曾被拍成電影的〈隱劍鬼爪〉,或者〈邪劍龍尾〉、〈黑劍虎眼〉或〈宿命劍鬼奔〉等等,被當成題目的劍招,就是該篇角色的絕招。篇幅縮短了,每篇又都有不同的絕技,在未讀之前,會覺得或許這書與《蟬時雨》相比,會少點兒淡雅,多點兒刺激;但讀罷之後,發現其實不然。

雖然沒有太多篇幅去細細交代人物的背景心態,但藤澤周平巧妙地刪去枝葉,仍然能夠維持一貫的閑淡筆調敘述故事,他筆下的武士們依舊以一種貼近現實、不浮誇的方式生活著:低階薪俸並不能讓他們高高在上,但他們的精神依然烙守武士規章,縱使身懷祕劍絕技,但他們還是得要面對君臣倫常的衝突、人情義理的包袱、現實問題的焦慮,以及男女情慾的灼燒。在八個故事裡,都有一出手便高下立判、生死二分的祕技,但事實上,這些絕招極少能真正解決角色們面臨的問題,有些時候絕招可能正是問題的根源,而有些時候,它們則是沒有辦法裡的最後辦法 ──不完美,但除了這麼做之外,別無他法。

是的。祕技再強,也不能拿來過日子。

《隱劍孤影抄》中的八個故事,結局有的惆悵、有的遺憾、有的帶著艱苦後的回甘、有的帶著力盡後的頹然;在爽快地揮刀之後,劍豪們終究還是要還刀入鞘,面對日常生活。

而如同藤周平的短篇,所有故事的餘味,會在結尾之後,慢慢地顯出人生的韻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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