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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穎怡聽音樂

【♫|何穎怡聽音樂】史上最重要的一根香蕉──The Velvet Underground and Ni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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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重要的一根香蕉〈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


Velvet Underground這張專輯圈內人戲稱為「香蕉專輯」,因為封面是Velvet Underground當時的經紀人──普普藝術家Andy Warhol畫的絹網印花香蕉。

香蕉,可能是Velvet Underground樂團(1964-1973)短短9年歷史裡最重要的一張作品,雖然它的音響實驗性比不上1968年出版的《White Light/ White Heat》,卻是《滾石雜誌》史上500大專輯的第13名。為什麼?

當時Andy Warhol事業龐雜,一邊經營Factory這個表演與展覽的沙龍,製造他所謂的Factory Superstars外,還搞電影,所以,隨便Velvet Underground愛怎麼搞就怎麼搞。它的曲目可以從甜美的流行音樂跳到搖滾跳到華麗搖滾跳到新浪潮跳到龐克跳到噪音跳到實驗音樂。它完全沒有曲曲相扣的概念性專輯(concept album)架構,但是它的每一首作品都是個完美的小宇宙,預告了龐克的無政府主義精神、噪音音樂的地景概念、迷幻搖滾的聲音織錦,你甚至可以說Nico與Lou Reed的疏離式唱腔預告了80年代以後的另類音樂,而部分曲子類Bob DiddleyBuddy Holly的節奏推衍則彰顯了流行文化不變的一個定理──復古操作得宜,就是時尚



用family tree的概念就能夠理解〈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勾勒的複雜藝文圈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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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真正了解這張唱片,其實把它畫成一棵family tree,最容易彰顯它與那個時代前衛藝術的掛勾。樹頂的最上端是Andy Warhol,當代普普藝術健將,Velvet Underground是他的Factory沙龍駐店樂團,基於他的堅持,德國名模、影星、歌手Nico才在Velvet Underground這張專輯擔任三首歌曲的主唱,她與Velvet Underground分道揚鑣後,持續過著波西米亞生活,出版過不少專輯,與海洛因苦戰15年,在西班牙度假時從單車上摔下來,心肌梗塞不治。

從Nico的毒癮,我們可以反射回專輯裡的〈Heroin〉〈Waiting for My Man〉這兩首描述毒品的歌。那是60年代,承續嬉皮遺風,藥物被文化圈當作「拓展感官」的輔助品,迷幻搖滾就在這個基礎上拓展,不管是團員John Cale把自己視為beat poetry的延伸,或者Lou Reed對於drone音的迷戀,都是毒品在流行文化留下的「聽覺痕跡」。

〈Heroin〉描寫的是Lou Reed的海洛因經驗,也是迷幻搖滾文化所強調的感官經驗拓展。

〈Femme Fatale〉這首歌與《Factory Girl》這部電影都以當年出入Factory沙龍的Edie Sedgwick為主角〈Femme Fatale〉這首歌與《Factory Girl》這部電影都以當年出入Factory沙龍的Edie Sedgwick為主角

〈Femme Fatale〉一曲則是應Andy Warhol要求,針對社交名媛、演員、模特兒Edie Sedgwick而寫,她跟Nico一樣,是所謂的Factory Girls、Factory Superstars,就是出入Andy Warhol的沙龍,由他透過音樂、戲劇、平面藝術、電影幾股力量交互炒作的明星,畢竟,Andy Warhol的名言是「在這個時代,誰都可以成名15分鐘」。Edie Sedgwick在28歲那年死於吸毒過量,她的故事則發展成電影《Factory Girls》。出入Andy Warhol沙龍的還有劇作家Valerie Jean Solanas,交惡後對Andy Warhol開了三槍,她的故事變成另一部電影《I Shot Andy Warhol》

《I Shot Andy Warhol》描寫Andy Warhol與女劇作家Valerie Jean Solanas的故事,冷門,好看。《I Shot Andy Warhol》描寫Andy Warhol與女劇作家Valerie Jean Solanas的故事,冷門,好看。


〈Femme Fatale〉描寫的是Andy Warhol炒作捧紅的Factory Girls

 

穿毛皮的維納斯

穿毛皮的維納斯

Velvet Underground跟文學關係深厚,不僅團名來自描述60年代嬉皮場景的性愛小說,經典曲目〈Venus in Furs〉的典故則來自作家Leopold von Sacher-Masoch在1870年寫的小說,描寫愉虐戀(SM),主角是手持皮鞭、腳踏皮靴的支配御后(dominatrix)。

專輯壓尾長達七分半鐘的〈European Son〉則是獻給Lou Reed的文學導師、詩人Delmore Schwartz,他生前罹患躁鬱症,離群索居,死後,屍體在太平間躺了兩個星期才有人認領。由於Delmore Schwartz極端厭惡搖滾歌詞,〈European Son〉後面的六分半鐘全是樂器與噪音的即興,沒有唱詞,為Velvet Underground第二張專輯《White Light/White Noise》的高度噪音實驗鋪路。

〈Venus in Furs〉改編自文學作品


〈European Son〉作為壓軸,預告了Velvet Underground接下來的噪音實驗

更重要的,Lou Reed大學時代曾陷入極度沮喪,被家人送進精神病院電療,他說:「電療讓我喪失記憶,一本書看到第17頁就忘記前面講什麼,得從頭來起。」噪音音樂裡的大量distortion 跟feedback效果勾勒的就是人類正常經驗範圍外的心理景觀。

回顧起來,Velvet Underground從來就只是個小眾膜拜團體,這張專輯賣了十年才突破十萬張,但是當我們討論音樂影響力,銷售量只是一個小指標,因為Roxy Music的鍵盤手、實驗音樂大師Brian Eno曾說過:「那時它只賣了三萬五千張,但是三萬五千個買了這張唱片的人後來都去搞音樂了。

說這是史上最重要的一根香蕉,因為它的family tree從Factory開始延伸,歷經40年,不斷有樂手受到啟發,不斷有年輕人第一次聽到它,就出去搞團了,改變了自己,也改變了音樂的風景。




何穎怡
政大新聞碩士,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比較婦女學研究,現專任翻譯。譯作有時間裡的癡人《貧民窟宅男的世界末日》嘻哈美國在路上裸體午餐《行過地獄之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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