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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專訪

《大叔》馬家輝:如果到了這個年齡還不懂取捨,也太不長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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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蕭如君)

大叔
大叔
《中年廢物》《大叔》,馬家輝向來善於自我解嘲。常人總怕老,但面對年紀增長他卻顯得泰然自若。

「年紀是不得不承認,我今年五十一,應該是大伯了。所以叫我大叔沒關係,大叔就是有了一些生命經驗,甚至江湖地位,但前面還有路可以走、還有故事值得寫。能否放下過去,端看新階段有沒有其他東西。重點在於重生,不該去執著失去什麼,而是我還擁有什麼。有位英國劇作家說過,所謂知識分子,就是他發現世界上有些事情比做愛更好玩。 但人的時間精力有限,最理想的狀況是邊做愛邊讀書,可是搖來搖去怎麼讀書?所以要取捨。所謂老去或成長,就是要懂得取捨。年輕時對人生充滿想像,什麼都想要,但如果到了這個年齡還不懂取捨,也太不長進了 。」

取捨的道理人人都懂,但要能捨得乾淨俐落還是得有些道行。問馬家輝這份灑脫從何而來,答案竟是賭博。

「我一家大小都是賭徒,我自己六歲上麻將桌,十五歲偷溜進賭場。賭徒有兩個特點,一個是迷信,一個是灑脫。還有,灑脫的人,往往可能運氣比較好。我走狗運,讀台大二年級就出了第一本書,之後的工作從雜誌、出版、電視台一路到香港報紙副總編。我是香港報業史上唯一沒有半天報紙媒體經驗,一進去就是副總編輯的人。到後來教書、做電視都很順利。有這種運氣,也就活得比較放肆。人一放肆,就比較勇敢。當然我也很幸運,身邊的人也包容我。我太太是一位非常好的作家。她非常包容我,甚至是寵壞我。她當然也會提醒我,但更多的是支持與包容。說到底這是運氣,真的是運氣。」

除了賭,另外一個影響馬家輝至深的因素是佛教。馬家輝從小學到中學讀的都是佛教學校,十八歲便皈依佛門,法號智輝居士。他打趣說,既然不確定是否真有輪迴,那不如就信個佛,當作是買個保險。只是他也承認,儘管從小耳濡目染,卻是直到年歲漸長,對世事有了更多體驗後,才更能悟透佛理真義。

「我們從六歲就常聽到所謂無常無我,後來經歷過了生離死別、經歷過各種大大大小自以為能掌握卻掌握不了的事,才徹底懂了何謂無常。佛經裡說,人要修八萬四千次才能成佛,於是有人問佛,要修這麼久該怎麼辦?佛說,等你修到了那境界,會發現經歷的八萬四千次劫不過是一瞬間。到了那境界,會跳脫空間與時間的概念。所以,我不斷提醒自己從這個角度去觀看生命,觀看自己跟生命的關係。生命經驗有好有壞,體驗一下也滿有趣的。每個人不管坐什麼行當,生命總會變化,關鍵在於,你懂不懂面對體會變化。如果不懂,便會永遠守著同樣的事物,錯過太多了。」

而說到變化,就不得不提起馬家輝的故鄉香港。自九七回歸中國後大量新移民湧入香港,過度膨脹的人口改變了香港的城市樣貌,甚至文化底蘊。馬家輝在新書中,有好些文章都觸及了此議題,他以「陸沉」一詞形容今時今日人口爆炸的香港。他甚至悲觀地寫到,「This city is dying.」問他何出此言,他語出驚人地說,「那句話我寫錯了。應該改成 This city is d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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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city is dead.(攝影/蕭如君)

提及這個話題,原本談笑風生的馬家輝明顯嚴肅了起來。尤其訪問當日正值香港占中運動如火如荼之際,他對香港的憂心全寫在臉上。

「公道是香港的核心價值,像是前幾年的菲律賓人質事件,無論是民間或是媒體都不斷支持各種抗爭;又或是六四屠殺,二十五年來,香港每年都是十萬人上街頭。民主法制才能保障社會的公道。會說 This city is dead,是因為這個核心價值消失了。老共在香港有不一樣的玩法,把香港從 dying 變成 dead。」

但一如此回新作書腰上寫著,「我老了;然而我也開始重生。」忍不住問馬家輝,若人能從衰老中重生,城市的核心價值能否從頹圮中再起?

馬家輝沉默片刻,思考良久才開口答道,「不容易。」

「公道要靠制度,要靠眾人努力。只是香港許多有影響力的菁英都出走了。不過這一次占中運動,感覺像是又起了錨頭。香港的未來不致絕望,但要重生不容易。打個比方,在籠子待久的鳥,看到會飛的鳥反而覺得病態。在香港,我目睹許多平時非常聰明、思想開放的大陸學生,一碰到占中事件立場就顯露出來,批評香港人不懂感恩,要香港人別鬧了。因為那種思想已經進入他們的血液。如果中共不要強硬推動二十三條立法,那香港或許還能保有希望的火苗。」

正視現實,卻也不輕言絕望。這或許就是馬家輝的大叔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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