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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唐謨影評

【週四|電影玩但但】但唐謨:我也要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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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玩但但

今天是 2014 年 9 月 18 日,蘇格蘭即將舉行獨立公投,決定自己的命運。如果真的獨立了,就會是當代最酷的民族解放之一。二戰之後,一大堆國家紛紛擺脫「列強」尋求獨立,世界版圖變得多彩多姿,也宣告了前殖民時代的終結。想想,美國獨立戰爭應該很有名才對,畢竟是美國的事情,大家應該都很感興趣,不是嗎?!可是好萊塢好像對美國獨立革命非常無感。我根本想不起來有誰演過華盛頓,只有在用遙控器快速換台的時候,不小心轉到「歷史頻道」,一些關於美國獨立戰爭的圖文出現時,才會瞥見華盛頓的照片;可是我真的很想看布萊德‧比特演華盛頓,看他用結實的臂膀砍掉櫻桃樹,然後很誠實地對爸爸說:「都是我幹的!」(但是布萊德‧比特好像太老根本無法飾演少年華盛頓)。

其實才不是這樣!美國獨立戰爭根本不算什麼民族解放,只不過是擺脫掉一個搶他們錢的大惡棍,然後自己再當大惡棍,繼續進行另一種殖民剝削。或許因為美國獨立革命的「合法性」不足,以致在電影中也羞於提及吧!不過,有個來自澳洲的演員梅爾‧吉布遜就超級喜歡飾演民族解放英雄。他在《決戰時刻》(Patriot)中,演一個美國父親被英國人逼得卯起來參加獨立戰爭;而他在他最有名的《梅爾‧吉布遜之英雄本色》中,搖身一變成為蘇格蘭獨立英雄,最後被吊起來受刑、閹割、最後斬首,好慘。梅爾‧吉布遜永遠是一副正義凜然的表情,一口氣要演兩個半小時快三小時,很辛苦。

決戰時刻


民族解放是需要付出血淚代價的。史上最重要的獨立戰爭電影,應該是這部《阿爾吉利亞戰爭》(The Battle of Algiers)。法國殖民阿爾吉利亞一百多年,奪走了當地所有的資源以及經濟優勢,阿爾吉利亞人從此陷入貧窮,苦不堪言,只希望法國人快快滾蛋。這是一個弱小的、沒有資源的國家,面對一個武力強權的戰役。《阿爾吉利亞戰爭》完成於 1966 年,正是阿爾吉利亞宣布獨立(1962)之後不久。故事描寫 1954年至1962 年間阿爾吉利亞反抗軍的起義行動。這部黑白片拍得好像紀錄片,尤其像早期黑白電視上的新聞報導,給人一種真實/虛構的錯覺。我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時,全身的血好像燒了起來。片中有個帶墨鏡的法國軍人,壞到我想宰了他,整個阿爾吉利亞從城市到鄉村、從山上到地上,一場又一場的游擊戰,簡直是全國總動員。電影的最後是一連串民眾對抗軍隊的畫面,反抗的阿爾吉利亞人,大大小小占滿了整個銀幕,面對著大坦克和荷槍的軍警。那種群眾團結起來以小擊大的場面,壯觀得不得了。看過《阿爾吉利亞戰爭》的街頭游擊戰,梅爾‧吉布遜狂呼口號的那些大場面愛國戰役,根本就整個弱掉了。

上世紀這些可惡的土匪(列強)除了法國,還有英國、葡萄牙、西班牙、俄國以及日本等,其中又以法國和英國是最邪惡的。直到今日,地圖上還會出現什麼「英屬 XX」或者「法屬 YYY」的「國家」,卻未見「英屬蘇格蘭」。可是蘇格蘭和英格蘭之間的關係,彷彿就是一種殖民關係。用蘇格蘭俚語寫作的英國作家歐文・威爾許的《猜火車》,一般被視為一部藥物主題的經典,畢竟歐文・威爾許作品,包括《酸臭之屋》的背景,正是最慘烈的八零年代。當時的英國首相柴契爾執政十多年,她貫徹美式自由主義經濟,造成大量失業,貧富差距加大。對於活在社會底層的英國人,這是一段痛苦的黑暗時期。他們沒有目標、沒有未來,只有藥物才是唯一的真實。但是整個文本的背後,卻是一個蘇格蘭。書中有一段非常經典的對白,一個年輕人問主角蘭登:「你不以蘇格蘭為榮嗎?」蘭登回答:「當一個蘇格蘭人就是當大便!蘇格蘭人是地球上最卑微低下的狗屎殘渣,人類文明創造出來最可悲、最悽慘、最微不足道的垃圾。有人恨英格蘭人,但是我不恨,他們只不過是肉腳而已,而我們卻是被肉腳殖民。蘇格蘭人如果被一個值得驕傲的文明殖民,也就罷了;不幸,殖民蘇格蘭人的英格蘭文明,竟然不正派,沒骨氣、不健康,而且又沒有生命力。沒錯,我們都被軟弱無力的混帳王八蛋統治。結果我們變成什麼樣子呢?我並不恨英格蘭人──他們只不過是要混口飯過日子而已。我痛恨的是蘇格蘭人。」

「我們卻是被肉腳殖民。」


這段話在電影版本中也有出現,蘭登激動的的語氣,吼出了蘇格蘭人對英國的憤怒情緒,以及對國族認同的迷失。在當時柴契爾的保守政策以及蘇格蘭的被殖民情結雙重壓迫下,年輕人等於是被困住,沒有出口。解決這種內在困境,有兩種方法。第一種是嗑藥(心理的逃脫);另一種也是「逃脫」(地理的逃脫),也就是主角蘭登最後為自己所下的抉擇──永遠離開這塊囚禁之地(但是到了《猜火車》續集《春宮電影》,他又回到蘇格蘭。續集真是一種可以改變歷史的東西)……

可是《猜火車》畢竟是將近 30 年前的事情了,歷史總是在變化,蘇格蘭人現在有了第三種選擇──「獨立公投」。我們等看結果吧!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但唐謨
《破週報》每週影評撰述。翻譯過《猜火車》《春宮電影》等小說。喜愛恐怖電影、喜劇電影、「藝術」電影,但是不喜歡太傷腦筋的電影。喜愛在家看 DVD 甚過去電影院。養了兩隻狗,超愛烹飪煮食。著有《約會不看恐怖電影不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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