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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對手在門外準備攻堅,這時需要東野圭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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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一個星期以來,起碼放棄了兩本小說,不是真的丟棄,而是內容總有無法切合心境的缺憾,過於歡樂過於詼諧過於黯淡過於嚴肅,都不行。不是小說的過錯,而是自己被逼到牆角,也就挑剔了起來。彷彿自己在門上築了防禦工事,卻又得經歷一個晚上面對三次對手攻堅的威脅,於是,無法切合心境的小說就丟在床邊了。

學生街殺人
學生街殺人
也許該讀推理小說,最好是東野圭吾,因為東野的推理,沒有太難解的線索,且那些線索,都不僅僅是仇恨或蓄意,即使有仇恨或蓄意,似乎也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東野圭吾的故事節奏既流暢又快速,絕對不拖泥帶水或耍什麼華麗的槍法,這時候需要這類爽快的閱讀,於是,我選了《學生街殺人》

因為校門移往他處而逐漸沒落的學生街,稀微的程度令人聯想到某種被抽掉命脈的蕭條街景。我以前住過撞球店與自助餐店林立的學校側門學生街,最近重新回去走一遍,發現巷弄建築蒼老得猶如廢墟一樣的公寓,即使張貼著租屋紅紙條,好像也等不到學生入住,據說,校門另一側正坐落著設備更新的大樓。我很清楚那種學生街凋零的氣味,此時讀著小說,顯得太過入戲,真是糟糕。

回到《學生街殺人》,學生街接連發生命案,命案目擊者正好都是在撞球店打工的一名就職浪人,而死去的人,分別是他的同事、他的女友以及因為女友死亡而有過一面之緣的慈善機構院長。

大概在二分之一篇幅之處,我便懷疑起凶手可能是某一個角色,東野圭吾也有意無意地透露些許作者狡猾的口風,致使類似我這類的讀者,多少感覺到答案也未免太過明顯而有些洋洋得意,給了這些甜頭之後,再因為不斷拋出來的線索而又徹底擊碎讀者自以為是的推理。於是我一邊掛念台灣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一邊又要牽掛小說裡那條虛擬的學生街不斷冒出來的命案,這是個錯亂的虛擬實境對決,原本想要移轉的緊繃情緒,完全無法獲得抒解,準備進行下一波攻堅的對手,仍趴在門外,「一、二、三,攻擊」的口號,讓人無法入眠。

推理小說往往如此,終於知道答案,確認凶手何人,行凶的動機為何,彷彿結案一般,卻反倒有種水落石出的落寞:原來行凶的動機是這樣啊,即使如此,但有必要殺人嗎?

而身為三次命案目擊者的學生街撞球店打工族,在破落公寓被窩中醒來,從信箱抽出報紙,只覺「又有新的命案占據了版面……這世界真的充滿了命案。」

他的父親,在地方都市的國道旁經營蕎麥麵店,他告訴這個謊稱正在就讀研究所、實際上不過是窩在學生街打工的兒子說,「對人生這件事情,連我自己都沒有搞得很清楚……任何人都只能體會一種人生,所以,也只知道一種人生而已,如果去干涉別人的生活方式,就是一種傲慢……我覺得有沒有走錯,也是自己決定的。如果覺得錯了,再往回走就好,人的一生,就是不斷在重複一些小錯誤。」

讀到這段對話,好似在胸口打開一個透光的小洞,這幾天,雜亂的訊息像猛爆型病毒攻擊,有些堅定的信念被擊垮,卻因為被擊垮而更加堅定,大人以自己經歷過的「一種人生」,開始對孩子指指點點,然而蕎麥麵店的父親卻對兒子說,那就是一種傲慢。

還好,讀了東野圭吾的推理小說,也許,這還不算本格推理,但我也不知道本格推理該如何才算本格,至少關於人生的某些解題,還頗有療癒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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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著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極地天堂》《如果那是一種鄉愁叫台南》《台北.同棲生活》,最新作品《13年不上班卻沒餓死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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