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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兩本傅柯傳記,兩部相互補充的紀錄 ──艾希邦《傅柯》與梅西《傅柯的多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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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柯不但是對人文社會科學造成極大影響的學者,他的人生或許也是大多數知名學者當中特別精采的一個。他因愛滋過世,當時正是愛滋開始肆虐,汙名最嚴重的年代,彷彿連他的死,都與他畢生的思想探索有神祕的交錯。

  艾希邦(Didier Eribon)在一九七○年代末開始擔任文化記者,不但因此認識傅柯本人,也認識許多重要的法國學者。雖然年紀輕輕,卻似乎有讓學者們信任的奇特能力,除了很快與傅柯相熟,他還與老一輩的學者如杜梅齊勒(Dumézil)、李維史陀進行過長篇訪談的出版計畫。傅柯也向他提議過進行這樣的長篇訪談出書計畫,可惜還沒實際執行就先行離世。

傅柯

傅柯

傅柯的多重人生

傅柯的多重人生


  傅柯死後第一本面世的傳記就是艾希邦寫的這部《傅柯》,這本書因此具有特別重要的意義,也是最知名、閱讀人數最多的一本。由於此書完整敘述傅柯的生平,順帶介紹他各個階段的思想方向,因此即便到今天,法國的學生若要認識傅柯的人與思想,得到的建議就是從艾希邦這本傳記開始。

  梅西(David Macey)雖然是英國人,也不在學界工作,但他對法國當代思想及文獻的掌握程度高到驚人。他曾在大學教書,等妻子一拿到教職他就馬上辭職自由接案,翻譯過六十本書,著作數本(包括法農的傳記)。梅西的寫作計畫在艾希邦之後數年展開,有艾希邦開路在先,梅西或許更能借力,也或許有更多深入挖掘的壓力。

  大體而言,梅西以英文寫作的《傅柯的多重人生》在許多地方比艾希邦的《傅柯》要詳細許多,無論是生平的細節或是對傅柯各階段作品與思想的分析介紹,都是如此。光以字數而論,梅西此書的篇幅大約是艾希邦的一點五倍;或許艾希邦本來就希望將篇幅控制在一定程度,否則以傅柯生平之豐富,要寫到兩倍長度都不是難事。

  然而,梅西書裡的記載並非每個地方都比較詳細。由於艾希邦的書比較早出,加上梅西進行計畫的時候艾希邦也鼎力相助,所以兩人書中的內容巧妙呈現一種你多我少、你少我多的互補狀況。舉例來說,艾希邦用非常多篇幅描述傅柯博士論文口試的情形,從場地、聽眾、氣氛,到每一位口試委員的意見,都詳細呈現出來,是書中非常精采的章節。因此,梅西對傅柯博論口試這段情節便以較簡要的方式,擇取重點敘述。

  然而,看過艾希邦此書的讀者或許會發現,例如,書中對傅柯與羅蘭.巴特的關係講得朦朦朧朧,實在看不出兩人交情具體上究竟多深多淺。又例如,書中記述丹尼爾.德費之處少之又少,然而德費是傅柯長達二十年的伴侶,也是許多方面的「戰友」,傅柯死時直接將巴黎的公寓與手稿留給德費處理,究竟他們兩人的關係是何種樣貌,在艾希邦的書中幾乎一字不提。這些方面的空白,梅西書裡都有相當充分的記述。再例如,梅西書中講到傅柯的性/身體/藥物探索的篇幅,比艾希邦多出許多。
 
  艾希邦的《傅柯》在二○一一年第三版時進行大幅修訂,使用到後來的新材料,不過仍很有默契地與梅西書裡的內容保持互補的關係。梅西不幸在二○一一年罹癌過世,但是英國VERSO出版社在二○一九年重出新版的時候,邀請目前最頂尖的傅柯學者艾登(Stuart Elden)專門寫了一篇後記,補充三十年來傅柯相關材料的最新狀況,也指出梅西當年搜尋四散各處的傅柯材料所費心力有多大,而他達致的成果有多高。

  英國Reaktion出版社曾規劃出版一系列重要學者的簡要傳記,稱為「關鍵人物」(Critical Lives)系列,梅西負責其中的《傅柯》一書,基本上就是《傅柯的多重人生》的刪減版,篇幅只有四分之一。簡體版的梅西《福柯》就是翻譯這個版本。

  最後再提醒,目前簡體版的艾希邦《米歇爾.福柯傳》號稱是第三版,實際上只是加了第三版前言及五篇附錄,全書內文並沒有更動,但艾希邦在第三版內文做了數百處共數萬字的增刪,不是只加前言跟附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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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春山出版主編/吳崢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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