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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亞妮/殺局已定,就像這場婚姻的結局──讀東野圭吾《聖女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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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的救贖是「神探伽利略系列」第五本,以物理學家「湯川學」開展出來的推理脈絡,疊綴了內海薰做為女性共感犯罪動機與老班底草薙刑警投遞錯誤的情愫,當然,再加上一場東野圭吾式的「本格推理」,成就了一幅如拼布藝作般的小說。裁剪與刺繡一般,動機與過程在這部小說裡互相縫貼,即使是一場早在開始便已看清兇手的殺局,都能引人步步跟隨、拆解。

東野圭吾在2005年接受劉黎兒專訪時,如此定義他心中的「本格推理」:「極有理論性地解謎的作品,便算是『本格推理』,但如果在敘述中謎團便逐漸解明,或是謎底是歸諸於很情緒性的原因,那便不算是本格推理。」因此,僅管誰是兇手的謎底早在開篇就寫了,一如這場死亡也早在婚姻開始之前便已注定。

聖女的救贖【伽利略20週年全新譯本】:《嫌疑犯X的獻身》姊妹作,東野式謎團最高峰!日本熱賣突破百萬冊,名譯者王蘊潔全新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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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愛丈夫的拼布藝術家真柴綾音,與她的丈夫在婚前有過協議,「一年沒有懷孕便離婚」。於是婚後的一切幸福與努力,不過像是多項式的一端,只要另一項未滿足,答案仍不足夠圓滿。其後發生的出軌、離婚,都是一場場的演算中,預期之中的陷落。小說裡的男女刑警,對嫌疑者各懷立場與情感,因此調查也以雙線開展。有趣的是,兩方都沒有推理錯誤,而是挖掘出了更深刻密織的過去與動機。

在這本小說中,「神探伽利略」的出場與角色,不如其他系列作突出,卻半點沒有減低其推理感與深邃度。甚至可以說,神探的讓位,讓這部作品中的所有女性角色更加豐厚。熟讀東野圭吾作品的人不難發現,東野心中隱約鑲有一個「女神」樣貌,她可能是聖女與惡女的合體,一如《白夜行》中的雪穗《秘密》裡的直子,當然也是《聖女的救贖》裡的綾音。在日劇版的《破案天才伽利略》,第二季最終故事正是《聖女的救贖》。而日劇限於時間與呈現,改動了女主角綾音的職業,也選擇了更有張力氣場的天海祐希出演。而小說裡卻是這般描寫她的:「綾音是標準的日式美女。」慣常形容她的字句則是「溫柔」。正要這如同救贖一般的溫柔,才能讓一切機關成立,才不淪入過於情緒性的殺人事件。

白夜行(經典回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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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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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綾音與丈夫的外遇對象宏美、警探內海薰三位女性,各有鮮明的性格,並且以女性獨有的性別理解,進行了另一場偵察攻防。在東野作品中,也是少有地將多種女性性格進行鋪陳雕塑的嘗試。對於情感總是成謎,甚至聽說在1999年獲得第52回「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 」時,特地帶著「戀人與愛人」共同領獎,這一個標準的日式浪子東野先生來說,猶為新鮮與精巧。

或許由這裡切入,從日本到當代所有女性生命裡,仍然剔除不盡的一層思考是:身為女子,就該生子?

東野藉由綾音的丈夫在婚前的宣言,說出了可能不代表自己、卻代表許多人類的價值觀:「這件事很重要,我認為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不生孩子,婚姻生活本身就失去了意義。男女之間的愛情會隨著時間慢慢消磨掉,之所以在愛情消磨完後,仍然能夠生活在一起,是因為建立了家庭。男人和女人在結婚後,首先變成丈夫和妻子,生了孩子之後,成為父親和母親。只有成為父母之後,才能夠成為終身伴侶。

這成為了殺機,但因為愛情,所以綾音仍選擇為愛奮戰一回。即使她早知自己不孕,仍然同意了愛人的婚約條件,說穿了也不過對愛情存有信念。或許,愛不會消磨,愛會遞增。因此在丈夫問起她:「難道妳不這麼認同嗎?」她說:「我認為並非如此而已。

因為相信,愛不會淪落於此。

但斷頭台早已備好,命運的鐮刀,由死神本人親自日夜鎮守。只要愛情仍在,就無人會死。但小說開頭,綾音便說了:「我真心愛著你。正因為真心愛你,所以你剛才那些話讓我的心已死,所以你也必須死——」就像神話中,懸於王位之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Damocles),斷頭台另一端的繩結,總會落下,總待終結。聖女提供的救贖,不是不死,而是保有一線愛的生機。

只要他的愛不變——對綾音而言,婚姻生活就是每天持續拯救站在斷頭台上的丈夫。

東野圭吾的另一場終極推理,並不在完成如本格大師島田莊司占星術殺人魔法那般的化境詭計,而是藉由一層層破開犯案動機,提供了另一道人生本格。其實,世間萬物與人事俱會變遷,而愛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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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1987年生,台灣台中人。 摩羯座,狗派女子。

無信仰但願意信仰文字。東海大學中文系、中興大學中文所畢, 目前就讀成功大學中文博士班。 曾獲台北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文化部年度藝術新秀、國藝會創作補助等獎項。2015年出版首部散文《請登入遊戲》, 2017年出版《寫你》, 2020年出版第三號作品《我跟你說你不要跟別人說》
【OKAPI專訪】散文是「看自己」和「怎麼被看」的遊戲──蔣亞妮《我跟你說你不要跟別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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