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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永寬專欄

【週一|民謠走唱】余永寬:在粉紅色月亮上唱歌的Nick Drake(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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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謠走唱BN
 
pink moon
很快的一年後Nick Drake又寫好了新作品,1970年錄製了《Bryter Layter》專輯,除了前一張的樂手陣容,希望藉由更豐富的絃樂伴奏提升作品的親合力,地下絲絨John Cale投入兩首中提琴的配樂,更多知名樂手加入錄音。曾經製作過Pink FloydR.E.M.等大牌樂團的Joe Boyd事後曾說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張完美的無任何地方讓他後悔的專輯。當時聽到現在都不曾改變這看法。但是這張Joe Boyd認為比他事前預設的更商業更有機會成功的專輯,竟然只賣了三千張。

有人歸咎Nick Drake會走入退縮和封閉的是受樂團藥物文化毒害影響,可是當時搖滾樂界那些有名的毒蟲過了四十年直到今天仍然在舞台上持續表演,或是說他對兩次的失敗打擊信心全失,但是第二張樂評人一面倒的讚揚他是最好的民謠吉他手,寫出當代非凡的歌曲。或是唱片公司沒有將他推上美國唱片市場,錯失揚名走紅的機會?變得更加沈默的他,未曾對這些事透露任何心裡所想的。

第二張專輯並沒有讓Nick Drake的生活如專輯名稱從多雲轉晴,那些關於天空、樹木、河流、飛翔的歌曲和如霧都的倫敦迷蒙優雅的都會民謠,溫柔的聲音控制的嚴謹合宜,扭曲的音節,不和諧的變化風格卻觸動心靈。在起霧的暮春,落葉起風的秋天,入睡時刻,我喜歡聽Nick Drake的音樂,在輕柔的音樂中半睡半醒進入Nick Drake的世界,入夢的瞬間常在那真誠吟唱的轉音中重新清醒,黑夜中他的情感和我的心重疊了。身處浸滿感動產生幸福的情緒中再度入眠。

Nick Drake-Poor Boy,收錄在《Bryter Layter》原唱片side two第三首
 

Nick Drake-Fly,收錄在《Bryter Layter》原唱片side two第二首


Nick Drake-Northern Sky,收錄在《Bryter Layter》原唱片side two第四首


全力一搏的創作還是帶給Nick Drake失望的結果,此後唱片公司不再勉強他表演或接受採訪,對他也不再抱有成功的期待了,加上這時Joe Boyd結束英國的事業回美國華納公司擔任電影音樂部的負責人。失去了可以信賴的經紀人,Nick Drake變的更沮喪抑鬱,開始看精神科醫生。經常一言不發,寄住在倫敦姊姊的家裡和朋友家的地板上,靠領唱片公司的基本費過生活。

pink moon
1971年底Nick Drake突然來到錄音室要求錄音師John Wood替他錄幾首歌,這時他已經無法跟人溝通了,時常露出失望不耐的表情,他認為上張的音樂做的太滿太複雜了。這次他一個人只帶著一把木吉他,不要任何幫手和樂師配樂。面對牆壁錄了兩天,完成後他將母帶拿到唱片公司,放在一位女秘書的桌上轉身離去。這張只有二十八分鐘長,後製時只加入了一些鋼琴配樂名為《Pink Moon》的專輯在1972年發行,被樂評人事後讚譽唯有紀錄以來最美麗最憂鬱的專輯。如這首歌的歌詞「天底下沒有一個人能夠躲得掉,粉紅色的月亮將會把你們全部籠罩」,Nick Drake為自己預告了一個不祥的預兆。這張是他最黑暗的專輯,卻也是Nick Drake的歌迷最喜歡的一張。

沒有人期待粉紅色月亮能有多少銷售量,Nick Drake搬回家中與父母同住,接受精神治療,過著儉樸的生活。Robert Kirby事後回憶Nick Drake常常突然到他家,坐下來聽音樂抽煙,不說一句話,然後睡覺。兩、三天後離開,這時他的外貌開始變化,病情嚴重時他不洗頭也不剪指甲。

Nick Drake-Things Behind the Sun,收錄在《Pink Moon》原唱片side one第六首


Nick Drake / Made To Love Magic
Nick Drake / Made To Love Magic
1974年初Nick Drake返回倫敦進錄音室說自己可以錄音了,剛好這時Joe Boyd也在倫敦,同意幫他製作,但是這時他已經嚴重到無法同時唱歌彈吉他,最後只好將人聲和吉他分開收錄,只錄了四首歌。2004年與第一張專輯為採用的歌曲一起收錄在《Made to Love Magic》專輯。1974年11月25日Nick Drake沒有起床,因藥物過量在家中過世。他的母親回憶:「他總是失眠,常在地板上來回踱步,那些最好的歌總在凌晨寫下的。」那年他26歲。

Nick Drake / Family Tree
Nick Drake / Family Tree
多年來歌迷常常打電話到Nick Drake家中和他的父母探詢一些事情,也有歌迷直接來到Warwick的鄉間,敲開他家的大門,他的父母都會熱心接待,談論關於Nick Drake種種,一起和歌迷聽一些他們的家庭錄製的歌曲,還有Nick Drake用錄音機紀錄的音樂,甚至將拷貝分給歌迷,他的房間保持完整,舊書桌佈滿了咖啡漬的痕跡,鋼筆還在旁邊,這些家庭錄音2007年出版命名為《Family Tree》。

Nick Drake的音樂在1976年後紛紛絕版,但是在九十年他的名聲漸漸響亮,滾石雜誌將他的三張作品名列二十世紀五百大專輯之列,《Pink Moon》因廣告配樂被大眾聽見,二十一世紀初昔日共事過的音樂人為他發起紀念音樂會,發行致敬專輯,重新發行的三張CD賣了近二十萬張,Nick Drake想要的結果晚來了三十年。

Nick Drake曾說過一個故事,有一個年輕人寫了一本書但是並未得到重視,被堆放在書櫃上最高的角落,一百年後另一位年輕人爬上書架拿起這本書,閱讀後深受感動。

按下滑鼠,聽一首Nick Drake的歌曲吧!

Nick Drake-Hazey Jane I


Nick Drake-Hazey Jane II



Nick Drake-Tomorrow is a Long Time



Nick Drake-Man in a Shed




煮杯好咖啡
煮杯好咖啡



余永寬

曾在台大、公館附近開了幾家咖啡館,約十八年的時間,從咖啡館認識音樂,做音樂的人。約有三年沒有做任何工作,每天需花三、四個小時在城南、河濱公園行走。對(在臉書上)議題式抗議的人沒興趣,欣賞到鄉下種田生活,做社區總體營造的年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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