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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族的伙伴」池井戶潤與他的《下町火箭》,有哪些我們必須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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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無論平常是否特別關注日劇,自2013年以來,「池井戶潤」的作品總能在傳媒報導、網友口碑上得知其名聲;即使沒追劇,也大概知道《半澤直樹》《下町火箭》的劇情在講些什麼。這位同樣以推理小說「江戶川亂步獎」出道、繼東野圭吾後最具影響力與影視改編實力的日本「國民作家」,因為長年不願授權海外版權,讓一向熱愛閱讀日本小說的台灣出版市場上可說是缺少了一塊重要的拼圖(只有2012年,新雨出版了池井戶「封印」版權前搶到的《飛上天空的輪胎》)。幸好,2018年8月後他終於重新開放授權,讓筆者這類核心日劇/小說迷,可以更完整地認識這位作家的創作風格與理念。

下町火箭

下町火箭

下町火箭:高第計畫

下町火箭:高第計畫

僅次於創下日劇收視率歷史第一名的《半澤直樹》,第二次翻拍、由阿部寬主演的《下町火箭》,第一季的收視率高達18.5%,榮獲2015年民放電視台冠軍,也是池井戶所有日劇作品中的排行第二名,慷慨激昂的主題樂更堪稱百聽不膩的經典。毫無疑問,目前與「半澤」一樣都出了四集原著的《下町火箭》,是池井戶的代表作,也是喜愛日本文化的朋友們絕不容錯過的一部精彩小說。

《下町火箭》的戲劇影響力相信不用筆者多提,它可是連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我國蔡英文總統都在2016年公開引用,發表感言的作品。但也千萬不能忽略小說本身的水準,繼《飛上天空的輪胎》(2006)與《鐵之骨》(2009)兩度入圍叩關後,《下町火箭》在2011年力壓高野和明《種族滅絕》,為池井戶抱回大眾小說最高榮譽的「直木賞」,幾乎囊括包含宮部美幸、桐野夏生等全數評審好評。而在日劇加持後,小說全系列在今年初已經累積銷售超過320萬冊。

\\《下町火箭》日劇由阿部寬演出//


在講求速食娛樂的現代,比起戲劇,小說是更容易被觀眾忽略的故事載體,如果影視改編有不同的做法,原作精神也往往跟著喪失,除非是用功的讀者,不然通常不會特地找原作出來比較。於是要推廣一部影劇十分成功的原版小說,並不是那麼容易。

不過,筆者在一門主講的類型小說課程中,歷經研究與市調,大致可以取得一個多人共識:奇幻與科幻作品更需要讀者的想像力,也因此大家寧可選擇欣賞畫面壯闊漂亮的影視作品;反之,推理一類強調「人性」、「心理」的作品,文字能刻劃影視無法呈現的細節,並保留了思考的時間,因此更具備閱讀的樂趣。《下町火箭》的小說版也是如此,許多日劇中為講求節奏、張力而必須省略的背景說明,能夠在此一一補完。

嚴格來說,日劇版為延續《半澤直樹》以來的熱血、顏藝特色,所以讓演員用浮誇、甚至小丑化的方式演出,固然渲染力強,卻也呈現一種過於善惡分明、說教意味太濃的大眾口味。劇中,佃航平與站在他立場的員工們看似滿載正能量的聖人,直到讀到小說,我們才能真正理解這些人物的內心世界,以及佃航平的心路歷程。好比說,日劇裡頗為討喜的前妻沙耶,原本設定是為了自己的研究拋下佃的自私主義者;而佃外貌粗曠,其實一直是個內心細膩的研究員,也因此火箭實驗失敗、被研究所伙伴們為了自保而指責時,對於人際關係失去了信任,這是他選擇放棄夢想、繼承父親工廠的原因。

對我們來說,知道這段過去,方能對佃之後重新與員工們建立信任互助的關係,得到感情上的認同。而原本活在象牙塔中的佃,對經濟一竅不通,在中年轉業為了經營公司賣命學習與奔波的付出,也是光看劇無法想像的殘酷現實──另外,畢竟以「火箭」如此高科技的產業為主題,小說中也具備了實用的知識,例如,為什麼日本要把太空中心設置在種子島?為什麼美國甘迺迪太空中心要蓋在佛羅里達?──是因為火箭登空後,要讓搭載的衛星最容易進入赤道的軌道,而必須在國土內最靠近赤道的地區發射。

而且,每次發射火箭就要花費百億,一旦失敗墜海,連同衛星的損失更高達數百億圓,以及接續而來的媒體瘋狂抨擊。即使有保險理賠,但後續再挑戰的保險費就會增加,這些都是鼓掌歡呼火箭升空的熱鬧畫面背後不為人知的現實。池井戶的小說在社會描寫上是極為寫實的,人性深度與複雜度也更為強烈,對於光明與黑暗面都不做保留,這讓他的作品在劇情之外仍有許多值得探討之處。

而主角佃航平取材於真實人物,「植松電機」第二代植松努社長,其實也正代表了自詡為「上班族的伙伴」的池井戶小說最大特徵:在職場與家庭奮鬥的日本中年男性人生

無論是《陸王》(2016)為求生計必須創新傳統產業的足袋社長、或是《歡迎來我家》(2013)在外派企業內鬥爭、還要為家人抵擋危險跟蹤狂的50歲上班族、以及《民王》(2010)裡必須同時處理政治難題與親子關係的總理大臣,這些與池井戶生於同個世代,歷經泡沫經濟的高峰與黑暗、撐起日本強國地位的男人故事,也讓這一批沉默的大眾感到共鳴,在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當下,得到了再一次築夢、重新燃起熱情的機會。這些作品也讓整個影視產業拓展了晨間劇、警察劇、愛情劇以外的收視族群,重現日劇90年代榮光,可讚譽為「國家級」的貢獻。

從玩紙飛機到上太空的夢想教室:「下町火箭」真實版!TED話題沸騰!日本最熱血的火箭製造者教你顛覆常識、夢想成真的方法!

「下町火箭」真實版!TED話題沸騰!日本最熱血的火箭製造者教你顛覆常識、夢想成真的方法!

陸王

陸王

ようこそ、わが家へ

《歡迎來我家》(ようこそ、わが家へ)

民王

民王

\\《下町火箭》主角取材自「植松電機」第二代社長植松努//


《下町火箭》之於日本文壇還有一個獨特意義。自50年代誕生、戰後經濟茁壯後於80年代開始盛行的「企業小說」與「經濟小說」,因文壇風氣長年不被主流肯定,始終在大眾文學最高榮譽直木賞中缺席,直到本作突破了這個慣例。雖然池井戶潤一向強調自己是大眾娛樂作家,不希望作品被當成企業小說宣傳,但無可否認的是,《下町火箭》以企業小說本質,在主軸刻劃出日本自傲的工匠職人敬業精神,顛覆以往「過於著重企業黑暗面」的書寫,確實締造這個類型前所未有的「商業化成功」與「庶民娛樂的極致」,職人文化的「製造大國」形象也得以傳播全世界。就這些層面來看,《下町火箭》對整個日本,都具備著不可或缺的時代意義。


喬齊安
百萬書評部落客,日韓劇、電影與足球專欄作家,本業為製作超過百本本土推理、奇幻、愛情等類型小說的出版業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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