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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閱讀與思考LGBT

馬欣:蜜糖封罐的《娃娃谷》,揭露21世紀女性被符號化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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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讀書筆記bn


這本書一開始就以詩寫出名利場上的殘酷真相:「你必須爬上聖母峰峰頂,才能抵達娃娃娃谷……開始的起點比較有趣……現在放眼望去就只有山頂……當你站在頂峰,天候會讓你憔悴、疲憊、看不清楚,無力享受你的勝利。」娃娃谷是大都會的成功男女,一如今日大城市是以各種符號呈現的場域,娃娃谷的子民們最後也必須交出他們最後一絲真實。


我們活在「最好的自己」當中,從此也只能是最好的,於是我們開始服用各種有防腐色彩的「娃娃」。

娃娃谷(美國流行文化經典,中文世界首次正式授權版)

娃娃谷(美國流行文化經典,中文世界首次正式授權版)

在80、90年代成長的女孩們,應該對《娃娃谷》中,三、四個不同類型的女孩主角一同成長的都會故事不陌生吧?那些曾讓人亢奮的女孩齊步走,彷彿代表女生各自走出了時尚,走出了藩籬、走出了自己個性的電視影集,像有人在空氣中撒著興奮劑,隨收視高漲著。

尤其是90年代紅極一時的《慾望城市》,女孩們排好隊,看自己要站在凱莉、夏綠蒂,還是哪個類型後面,那種興奮之情,是明確知道自己有了榜樣,可以依隨的重點,跟著她們具體抓到一些幸福的糖屑、成功的線索。到21世紀也有熱門影集《女孩我最大》,這票千禧世代的女孩已沒有以往的風神,在自戀時代卻時常感覺存在感低落,沒有《慾望城市》的金縷衣加持,沒有父權認可的玻璃鞋尺寸,呈現夢的將醒未醒,未過城市價格的品管。

90年代《慾望城市》讓女孩們彷彿有了榜樣,到21世紀《女孩我最大》,這票千禧世代的女孩已沒有以往的風神。


一直到後來21世紀曾流行的「IT女孩」(主流媒體出現的時尚寵兒),像是布蘭妮泰勒絲等,直到直播興盛,女孩們各擁其主,分散了影響力。我們這二、三十年的「娃娃風」表面上各有風格,但都有歷年來的軌跡可循,像前人撒下餅乾屑,吸引成千上萬女性跟隨那四個女生走在曼哈頓大道的身影,不同地複製重疊,仿效再疊影,成為符號般暗示明示所有從眾。

看似自由開放,但那四個女孩的身影不斷在城市光鮮的大道上走著,四種類型從20世紀到現在始終主宰著女性與她們對人生的盼望。

麥莉 / 青春進行式(Miley Cyrus / Younger Now)

麥莉有段時間經常以近全裸的裝扮出席公開場合,破除原本的「國民乖女兒」符號。

之後美國IT女孩麥莉希拉(Miley Cyrus)近全裸破除她之前的「國民乖女兒」符號,更早時瑪丹娜將自己早先的壞女兒符號打破,以高堤耶服裝的性徵變形拆解女性符號,這些許緩衝了那四位女生的疊影。

但殊不知,近五年來韓國量產似的美女,製造空前的規格化與一致性,之後直播女主鋪天蓋地仿效,加上形同制服概念的快時尚誕生,「女生的符號化」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階段,那四個曼哈頓風神女性形象於是分裂了,她們身上的特徵如彩球散開的吉光片羽,下載在我們分不清誰是誰的滿天網美身上,徹底符號化了女性。

現在的美女,滿坑滿谷,這滿坑滿谷可不是指數量,而是零件化的拼裝美。明星二代以羅莉塔出現,如同2.0的增生,一應俱全,每個年齡層都有一套系列。

因此你唯一能想起反叛,是薇諾娜瑞德與裘莉演的《女生向前走》,她們在各種形象裡衝撞暴走,這不受落的電影,帶女孩走去了哪裡?但這是90年代的最後一滴眼淚,以各種的不馴。

薇諾娜瑞德與裘莉演的《女生向前走》,在各種形象裡衝撞暴走。


這一切的歷程必須要從美國經典讀物《娃娃谷》談起,這本描述美國流行文化的小說,影響了後來的電視影集《慾望城市》和《女孩我最大》。書中三個到紐約闖蕩的女孩,各自有她的美,小安的高冷、珍妮佛的肉體美、妮莉的野生美。雖然主角小安無意成為紐約名流,但知名富二代的追求,仍讓她上了頭版,她逃無可逃的成為別人嚮往的符號,終將她推至成為群眾對高等家庭想像的廣告模特兒;珍妮佛難以逃脫她的肉彈生涯,彷彿與夢露一般就是來普渡眾人慾望的,夢露成為罐頭悲劇,無論她本質如何,人們總輕視自己最原始的夢遺慾望;妮莉則巴望著人們把她符號化,好當每家養女一樣親民,這樣摧毀自己的歸零法,導致她後來瘋狂。

三個女孩沒人過得踏實,儘管她們合乎所有現代商業的規格,成為千萬女生所欣羨的,但每個符號都是可以拔除的,再貼上新的就好,她們是紐約最拉風的女子,也被當成幻象、只剩下錢可衡量其價值。身為符號的女生們,每日需要「娃娃們」(各種安眠藥、靠憂鬱劑、毒品等)才能入睡。

最後的大亨:費茲傑羅絕世告別作, 《大亨小傳》最完美的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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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一開始沒有要攻頂,但隨波逐流地也想要更多,《娃娃谷》裡的男女都有著費茲傑羅筆下最後的大亨那雙疲憊的眼,名利場上的他們永遠處於慢性疲勞中,禁不得損失的不闔眼,一個精神亢奮者的終極疲倦。

這本書揭露了無論女人有意或無意,都要將戲演到底,如同孟若說的:「一個女孩,長大之後,為何只能成為一個女人?」而成為一個女人又有多少戲要在其外表上台與落幕,無論你要拆毀符號,還是迎合群眾認知的符號,你終究是拿符號來反符號。

小時候不了解法國哲學家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說的:「城市就是符號的展現場所。」然後來才懂1966年這本《娃娃谷》就說明了一切,不僅啟發《慾望城市》的編劇,更進一步預知21世紀的人面臨被符號化的荒涼,而《娃娃谷》本身,比任何受它啟發的作品還要寫實蒼涼。這部美國寓言,寫出了今日人們依賴「娃娃」(各種麻痺物的代名),一起進入無夢的夜。

女權走到今日,女生真願意做自己嗎?在我們長期沉浸的城市價值裡,「做自己」可能是慾望的導航,如同小安,以做自己為由離開家鄉,等著她的,卻是被同化的一致性。「娃娃谷」象徵堆積廢棄商品的深度,每個娃娃的永恆,儘管在其中有人腐朽或吶喊,你終究是一個「安靜」的娃娃。


作者簡介

多年寫樂評也寫電影,曾當過金曲、金音獎評審,但嗜好是用專欄文偷渡點觀察,有個部落格【我的Live House】,文章看似是憤青寫的(我也不知道,是人家跟我說的),但自認是個內心溫暖的少女前輩(咦?)著有《反派的力量:影史經典反派人物,有你避不開的自己》、《當代寂寞考》、《長夜之光:電影擁抱千瘡百孔的心》和階級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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