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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久穎聽音樂】別管波多野結衣了,來聽瑪丹娜唱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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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多野結衣悠遊卡事件讓AV女優端上檯面成為重大話題,有人覺得這沒什麼,有人卻覺得AV女優怎能登大雅之堂;其實說穿了,問題終究還是在「色情」兩字,色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供人發洩感官的AV女優的確可以和色情畫上等號,那麼,裙子比內褲還短的那些女星和女歌手呢?

說到「色情」,的確是每個爸媽對小孩難以啟齒、甚或在這表面看似益發開放的社會中,不知該如何說明或定義的一件事情;網友蘇曼茵在這篇文章說得很好,波多野結衣代表的男性色情消費文化,會讓身心不夠成熟的孩子少年,甚至成年女性或道德觀較保守的人感到不適與不快;但是,由「色情」延伸出來的,對父權與舊有道德的真正反思、對情欲的鬆綁(姑且不論解放)、如何真正追求女性對身體的自尊自主以及對性的正面態度,才是我們接下來應該要跟孩子好好共同研究的課題啊。

瑪丹娜 / 心叛逆(Madonna / Rebel Heart [Deluxe Edition])

Madonna / Rebel Heart [Deluxe Edition]

說到這就不能不提瑪丹娜了,這位即將首度來台演唱、已掀起一片搶票熱潮的流行天后,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讓即將進入青少年時期的孩子們,透過流行音樂重新認識女性角色在20世紀下半的演變,以及女權運動的各種訴求與爭論,進而開始思考自身的性別社會定位等問題。

聽起來是個很嚴肅的話題,是嗎?其實,聽過瑪丹娜的人一定明白,她那些最著名的歌曲如〈Like a Virgin〉〈Material Girl〉〈Papa Don't Preach〉〈Vogue〉,說的就是青少女情竇初開、偷嘗禁果、未婚懷孕、對拜金行為的嘲諷,乃至雙性戀、跨性別等貼近大眾生活的議題,絕非全然陌生的領域;甚至也可以說,如今我們能堂而皇之將這些議題搬上檯面公開討論,而非處於一味隱晦壓抑甚至歧視敵對的狀態,瑪丹娜的歌也助了一臂之力呢。

瑪丹娜 / 宛如處女(新世紀加值版)(Madonna / Like A Virgin)

Madonna / Like A Virgin

這或許要從瑪丹娜崛起的80年代談起。女性主義的發展,歷經了百年前美國首波爭取投票權的婦女,以及60年代以白人中產階級女性價值觀為主、追求自我事業與發展的「第二波女性主義」,到了80年代下半,所謂「第三波女性主義」崛起,對前一波致力於男女平等,到頭來卻演變為女性追求的僅是和男性享有同樣父權地位,以及對陰柔特質和非主流性別觀念仍採壓抑敵對的態度展現了巨大的反動,於是,這時加入了跨性別、酷兒和種族等概念,不再以「讓女性獲得和男性一樣的社會成功地位」為目標,而是盡情展現女性特質,化被動為主動地展現性感,顛覆物化的形象。

1984年發表《宛如處女》(Like A Virgin)專輯的瑪丹娜,正巧服膺了這種形象。她同時搭上1981年成立瞬時廣為風行的「音樂錄影帶頻道」(MTV)風潮,以性感形象、甜美歌聲與活力舞姿,深入青少年的心,讓《宛如處女》締造全球七百萬張的銷售量,也成為街頭性感穿著風潮的引領者。她那挑戰道德禁忌的肢體動作,自由奔放,毫不拘束,顛覆了大眾對性感女人與智慧無緣的傳統看法,更開創唱片工業與明星身體視覺形象緊密結合的時代。

一如後現代文化的爭議不斷,女性主義者對瑪丹娜的評價也充滿歧見與爭議。根據資深音樂人何穎怡的《女人在唱歌》中所說:

女性主義者對瑪丹娜的評價兩極,有人認為她操縱MTV時代強調視覺的特質,藉由物化自己的身體,謀取權力,推銷一種末世物質至上的精神,其實是資本主義幫兇。
另一派論述則認為瑪丹娜有後現代藝術家精神,解構了女性主義單一形象的神話,也就是除了運動論述外,女性主義者其實也可以利用極端物化身體、性別混淆、探索各式情慾,甚至重新建構自己的身體,來瓦解父權的壓制。這派論述認為瑪丹娜的身體,其實就是女性主義的實踐。

瑪丹娜走紅至今已超過30年,而這些爭議依然存在,從辣妹合唱團Wonder Girls泫雅到韓國19禁女團Stellar,「身體語言比音樂還重要」的現象似乎愈演愈烈,人們對於女性歌手在台上搔首弄姿,極盡所能展現性暗示的姿態早已見怪不怪,但我們該如何告訴孩子,這種單方向的討好,販售女體以求刺激消費量的媒體工業現象,究竟和瑪丹娜引領的顛覆有何不同?

其實很簡單,過去百年以來,女性對身體展露的自由是一場漫長的艱辛旅程;瑪丹娜出現之前,露肩低胸熱褲短裙的清涼裝扮,根本就是驚世駭俗,被視為「不檢點」的表徵(其實至今還是偶爾會引起保守人士側目)。但瑪丹娜卻點出:女孩這樣穿與其說是為了男性的注意,更多是對涼爽舒適與解放感的需求,以及對自己身體的無畏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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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議題至今仍相當有爭議性,女人展現性感究竟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男人?第三波女性主義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兩性關係」的加入,我們不該敵視或過分重視兩性關係,兩性可以互相依存、取悅,唯一的問題在於程度以及是否在其中失去自己的主體性。諸多靠賣弄性感、脫下底褲以討好閱聽大眾的性感女歌手和女團,與其說她們是為了建立自信,展現自我,不如很清楚地斷定:這樣的性感只是一種追求銷售數字的商業手段,同時也建立起單一化的身體形象標準(長腿細腰豐胸),讓男人的欲望理想化,而達不到此標準的女人自慚形穢。

再來,就是瑪丹娜的歌曲。她雖不是創作歌手,卻開啟了一個由藝人鮮明形象主導創作意識型態的時代。她以挑戰愈來愈模糊的道德界線為中心思想,展現性感的同時,也確立了女性身體可作為一種武器的攻擊姿態(最著名的就是「Like A Prayer」巡迴演唱會中,高提耶為她設計的錐形砲彈胸罩),突破了女性在舊有色情體系下被動、無奈的角色,更強調出父權社會中的「色情」就是一種對女性的極端物化,沒有什麼道德高下與精緻通俗之分。

錐形砲彈胸罩出自Jean-Paul Gaultier的設計錐形砲彈胸罩出自Jean-Paul Gaultier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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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onna / MDNA World Tour (2CD+DVD)

所以說,比起實在不怎麼新鮮、到頭來就只有比臉蛋比身材比演技(?!)、純粹是在取悅男性、根本無法展現女性情慾自主力量的AV女優來說,瑪丹娜實在是有趣得太多了。伴隨著她30年來的走紅,許許多多女權、性別傾向、種族、權力、自我認知等等的社會與哲學問題,也受到愈來愈多的討論和反思,並揭開禁忌的面紗,走入大眾文化、讓世人有了新的體認。還有一個重點是,即使身體語言比音樂更重要,瑪丹娜的歌,音樂性還是非常強,絕非單靠性感舞蹈與暴露衣著掩蓋著合成器製作的薄弱、重複旋律之現代流行音樂。一起來聽瑪丹娜吧,聽聽女孩成長、自覺、自我肯定的故事。而這樣的故事,在搖滾樂裡還有很多,容後再敘。


〔延伸聆聽〕
〈Like A Virgin〉中,挑逗式的禁忌處女話題,俏皮愉悅的性體驗,穿上白紗禮服的瑪丹娜,等待的只是一隻獅子(男人只是陽剛形象),嘲諷著世人的處女情結,瑪丹娜大膽形象的時代就此開始。


瑪丹娜告訴我們:拜金女孩,肇因於這個拜金的世界。

未婚懷孕的女孩,對愛情的憧憬與所受的傷害,在此展現無遺;而她所企求的,只是這個父權社會不要對她說教,而是多一點同情與理解,那便是莫大的幫助了。

除了性別,宗教在西方文化脈絡中,也與父權社會有著息息相關的依存與辯證關係,因此顛覆性別意識的同時,瑪丹娜也對宗教開刀,引發眾多爭議。

〈Vogue〉 是瑪丹娜展現雙性戀、同性戀、跨性別意識的一曲里程碑,也帶動同志流行文化的發展。


時至21世紀,瑪丹娜依然不忘繼續透過同志議題挑動大眾視聽,更令人驚訝的,或許是即將60歲的她展現出來的身體力量。



〔延伸閱讀〕

惡女力:後女性主義的流行電影解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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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讀大眾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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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久穎Join
曾以啄食音樂、電影而產出文字維生,後來改行當兩個女孩的媽,最煩惱的除了下一頓該煮什麼,就是該如何讓孩子能多聽些好音樂、看些好書好電視好電影、有些好念頭、做些好事。譯有《搖滾怒女》《飛越杜鵑窩》《太陽能》《撼動柏林圍牆:布魯斯.史普林斯汀改變世界的演唱會》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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