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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吃一口日本小說

【米果|日本小說教我的事】嚇~~伊坂大神的台灣職棒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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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專欄
 
開始像虔誠信徒那樣追著伊坂幸太郎的小說,應該是從《死神的精確度》開始,接下來陸續是《奧杜邦的祈禱》《宅配男與披頭四搖籃曲》,直到那本厚重如磚頭,倘若長時間閱讀簡直會讓雙手得到運動傷害的《摩登時代》,對於伊坂幸太郎的「碎碎唸功力」可能已經抵達那種「讀著讀者,完全適應伊坂節奏,於是也捨不得中途離席」的地步,可是讀完之後,反倒會有半天左右的腦袋空白,最後內心出現這樣的OS:這故事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啊?

這樣形容好像很抽象,大抵是說,閱讀伊坂幸太郎的小說,最享受的階段應該是過程,而不是結論(千萬不要探詢他寫小說的用意,那是白費力氣)。小說跟那種畫好重點教人如何過美好成功人生的勵志書是完全走在相反的方向,整理好重點的勵志書其實是短暫的壯膽,反倒像伊坂這種暴走碎唸式的喃喃自語,既無文學華麗的累贅,也沒有技巧的炫耀,某些片段卻讓人記憶深刻。

尤其在同為伊坂小說愛好的朋友之間,常常會出現類似這樣的對話:
「喔,伊坂說過一句話,嗯,就是,你知道的啊……」
「對,沒錯,就是那句,我對那句也很有感覺……」

所以,我們這群陸續適應了伊坂幸太郎「碎碎唸球路」的傢伙,私底下就戲稱他是「伊坂大神」,藉此表達對他碎碎唸功力的敬意。

A KING—某王者
A KING—某王者
不過,讀了《某王者》,我開始懷疑,這故事根本不是如伊坂大神形容的,「我想寫一個天才的一生」,或如書封文字描述,「這是屬於伊坂的馬克白,是屬於亡者的悲劇寓言」,我甚至急迫翻到書末的參考文獻,發現只有一些棒球技術書籍和莎士比亞《馬克白》《凱撒大帝》,當下真是百思不解啊,竟然沒有參考台灣的CPBL職棒,這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某王者,與生俱來就有識破投手好壞球的天份,只要出手就一定是全壘打。某王者的父母是戰績很差的某職棒球團球迷,該球團位在東北某地名類似仙台的主場,而某地名類似東京的主場另有邪惡豪門球隊剛好也叫「巨人」。

最讓人訝異的是,伊坂設定的寓言環境,居然有台灣職棒的影子,我內心真是暗自叫好,覺得伊坂倘若不是熱愛中華職棒就是身旁有類似這樣的角色,可是看了書末的感謝名單,完全沒有類似的線索可循,實在令人費解啊!

故事提到某位來自美國小聯盟打者加入仙醍國王隊一段時間,回國之前丟下一句話:「繼續待在仙醍國王隊,我恐怕會頓悟人生。」「我們該害怕的不是輸球,而是不再害怕輸球。

仙醍隊仍舊有少數支持者,「支持仙醍國王隊只是一種無法解釋的衝動。

某位取得自由球員資格的仙醍隊看板明星並沒有宣布轉隊,總教練提醒他「你現在有權跳槽到其他球隊了喔」,隊友也送他一張清單條列「留在仙醍國王隊的壞處」,可是他還是決定留下來直到退休,在球迷眼中,「他簡直是犧牲奉獻的活菩薩」。

只不過讀了15頁,腦海就不斷浮現中華職棒某隊,My God~~

仙醍國王隊老闆其實很厭倦球隊老闆的身分,但老闆生性小氣,就算是自己不要的東西,也不甘心拱手送人,雖然是孱弱的球隊,也只肯交到親人手上,於是推自己兒子接老闆。有人揶揄說,「仙醍國王隊真是弱的令人尊敬啊!」小老闆回應說,「仙醍國王隊的弱是必要的。看著球隊輸球的快感,也是一種娛樂。」「仙醍國王隊的存在本身就具有意義,輸贏根本不重要,就像楓紅一樣」。小老闆甚至考慮「把球員的年薪制改為每個月領固定薪水……

天啊,中華職棒某隊也被請出來對號入座,根本是一棒擊沉!

這本小說對台灣棒球迷來說,太容易入戲了,或說職棒圈類似的例子太多,不單純是輸贏勝敗的運動競技公平對決而已,譬如某王者的打擊太驚人,父母因此送錢給對手教練,希望他們不要只是技術性的四壞球保送。

可是某王者成為職棒選手,有機會締造連續全壘打場次記錄的前一天,被問到,「如果明天又被故意四壞球保送怎麼辦?」王者回答:「就跟天氣一樣吧,旅行當天會不會下雨,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與其看著天氣預報忽喜忽憂,倒不如坦然面對任何天氣,下雨就撐傘,晴天就穿涼快一點。

看到了吧,伊坂大神的碎碎唸球路就是這樣子,明明是故事人物的對話,讀起來卻讓人心頭一凜,一定要採取「迂迴式打法」才能擊中甜蜜點啊!

小說描述某王者小時候被父親帶去購物中心,該處正在舉辦「特攝戰隊真人表演」的活動,戰隊跟怪獸對打時,手持麥克風的女主持人要求看表演的小孩「一起為他們加油!」,父親卻在一旁悠悠說出,「要是喊加油有用的話,人生就輕鬆多了。(我內心悄悄出現類似的對白,「要是喊凍蒜有用的話,選總統就輕鬆多了」。)

伊坂幸太郎在書末提到,「讀者應該會察覺故事中的棒球世界與現實狀況有不少出入,希望沒有造成各位讀者的誤解。

這樣說來雖然有些心酸,但是伊坂大神,完全不會誤解啊,甚至某球團老闆參與賭博的片段都好貼切,這一定是台灣職棒的寓言故事吧!

〔伊坂幸太郎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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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MIMIKO

寫小說、散文、棒球隨筆、部落格/重度網路使用者,Twitter、Blog、Plurk,但不愛Facebook,是沒有臉書帳號的無臉人/很少看歐美電影與歐美翻譯小說,因為對西洋人有辨識障礙/喜歡書寫,但恐懼出書/想要靠書寫小說維生,但已經知道不可能。部落格【私‧生活意見】。最新作品有《慾望街右轉》《只想一個人,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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