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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的旅程

【紙的旅程01|a papermaking Journey】尋找紙最原始的樣貌——專訪長春棉紙廠,台灣最後的手工抄紙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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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是人類對紙張最初始的需求。從毛筆到沾水筆,原子筆到鋼筆,隨著時代演進、器具轉變,但「書寫」的魅力從來無法被取代。若無紙張,則書寫難成,但如果有一天我們停止書寫,或不再用紙書寫,就再也不需要紙了嗎?

「『紙』到底是什麼呢?」一開始思考這與生活息息相關的素材,卻發現其實我們所知甚少。為了找尋答案,我們首先來到撐起半世紀台灣紙業發展的重鎮——南投埔里,想要一窺紙最原始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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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整理—何曼瑄、江晨安 攝影—李盈霞 英譯—陳逸軒



南投埔里.長春棉紙廠





廠房內隨處可見歲月的痕跡

你知道台灣依舊保有傳統純手工造紙技術嗎?博客來OKAPI編輯部為了想一窺紙最原始的樣貌,來到了台灣紙業重鎮埔里鎮上最大的紙廠——長春棉紙廠。

我們在埔里鎮入口的愛蘭橋邊下了車,走進歷經多次風災、震災、水災侵襲依舊屹立不搖的「長春棉紙廠」舊廠房,再一路經過如迷宮涵洞般的增建道路,走向最新高科技紙張研發廠「中日特種紙廠」。長春棉紙廠於1958年由陳樹火先生創立,並於1968年與日本廣瀨紙業技術合作成立中日特種紙廠,1973年成立長瑩紙業,1995年成立樹火紀念紙博物館,是台灣現存少有保留純手工造紙工序的紙廠,亦為兼有傳統手工紙、生活科技用紙、造紙原料及文化用紙和紙張藝術應用推廣等不同領域的家族企業,不但讓我們得以一窺紙張在製造、產業和文化的各個面向,更從台灣手工紙大量外銷的六、七○年代起,到機械量產文化用紙興起、進口紙大量輸入...見證了這近一甲子的台灣紙業發展興衰軌跡。

事實上,手工紙從造紙技術發明至今,一直都是由大同小異的步驟、原料抄製而成。這些看似平凡、可有可無、輕如毫毛的紙張,不但展現了紙張最原始的美麗樣貌,兩千年來,更不知乘載了多少文化與歷史的重量?現在就跟著博客來OKAPI編輯部,一起在長春棉紙廠內走一趟手工造紙之旅吧。



紙的源頭——水




我們在長春棉紙廠黃壯進副理的引導下一步步了解手工紙製作流程。

「宣紙主要材料為雁樹皮,棉紙的主要材料則是構樹(楮)皮,兩種原料所需的種植環境和處理方式都不同,但製紙過程中共同需要的最重要元素就是:純淨的水源。」



 STEP 1. 浸泡、蒸煮




樹皮原料自雁樹或構樹取下後,經乾燥處理存放。在製紙前,要先泡水8小時,再經高溫蒸煮8-24小時,使纖維完全軟化,去除部份不利紙張的物質如木質素及樹脂⋯等。



 STEP 2. 漂洗





第二步將蒸煮過的樹皮放入水槽內漂洗。長春棉紙廠中最資深的日新師傅熟練地在偌大的水槽中反覆攪動樹皮,這個步驟是用清水浸泡及清洗樹皮,將不利紙張的物質再次去除。點此看影片

樹皮經過漂洗後會褪色成淺白。



 STEP 3. 撿料



軟化後的樹皮再由人工在水中過去雜質。在長春棉紙廠檢料師傅都是從少女時代開始,就終日將雙水泡在水中工作到現在,如今戴著老花眼鏡,依舊仔仔細細將微小的雜質去除。點此看影片



 STEP 4. 打漿




日新師傅將樹皮纖維倒入打漿機,叩解原料打散纖維,便成為造紙原料—紙漿。再按所需的紙張特性,選擇原料配方進行混合。 



 STEP 5. 抄紙



先將紙漿加水,倒入漿槽中攪拌均勻。長春棉紙廠的純手工抄紙槽由單人操作,靠上方竹桿的彈力來減輕抄簾的重量,先將抄簾入漿槽撈起紙漿,前後左右搖盪,使紙漿平鋪在簾上,透過竹簾濾掉大量水份,纖維縱橫向交織成紙。 每張紙都得經過這稱為「初水、增厚、修飾」的三步驟抄製。

目前台灣現存的手工抄紙,大多使用半自動抄紙機製作,雖然較省力而且產量較大,但因技術上的限制無法處理太長纖維,或是特殊材質的紙漿。另外,純手工流程中的三層抄製,以經驗和技巧控制抄簾前後左右擺盪紙漿,這些影響纖維均勻緊密程度的工序,目前都尚無法由機械取代。細問黃副理之後得知,全台灣只剩下這四個純手工抄紙槽,一天的產量,最多大概也只有五百張。

在眼前所見,極可能是台灣僅存的最後四座手工抄紙槽前,由菲律賓籍師傅韻律有致地操作著約60x90公分見方的抄簾,由於乘載著來回「蕩料入簾」伴隨的大量水分重量,要讓紙漿在往覆三次抄製間平均分布在抄簾上,是在高度消耗體力之餘兼具極細緻操作技術的匠人演出。點此看影片



 STEP 6. 覆紙



抄紙完成後,打開抄簾的框架,在紙邊放上一條用來分紙和計數的尼龍線,再將抄好的紙與簾一同拿起,使紙一層一層覆蓋成疊,再將簾取下,接著重覆相同的抄紙動作。點此看影片



 STEP 7. 壓紙



覆紙成疊成為含水量超過95%的「紙豆腐」,此時不能隨意碰觸移動。以壓紙台壓緊以去除多餘的水分,直至含水量剩餘60%成「紙豆乾」後,再一塊一塊搬運,進行烘紙步驟。



 STEP 8. 烘紙



烘乾後的紙豆干雖然厚度變薄但重量不減,需要三位壯漢一起才抬得動。

在烘紙區,師傅利用覆紙時放上的尼龍線將壓後的紙一張張揭起,放置到溫度約85度的烘版上,再細心以刷子整平紙張直到烘乾。點此看影片



 STEP 9. 品檢




烘製完成的紙張再經由人工最後品檢,完成後才進行分紙、裁切、包裝。

 「每次介紹到這裡,最怕聽到人家說『手工紙的製作真是太辛苦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其實能讓手工紙延續下去的唯一辦法,就是要持續的使用它啊!千萬不要太珍惜啊!」黃壯進副理在一旁半開玩笑地補充說明著。


製作過程中加入不同原料和染料,就可以抄製出特殊色澤和花紋的手工紙張。




【台灣手工紙廠】

南投.埔里

長春棉紙廠

 
「手工造紙技術是一種文化遺產,
我們現在仍憑著一股執著堅持著,
一旦我們停止,它就會永遠消失了。」


——董事長 陳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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