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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不論立場為何,我們的論述位置應該是平等的,不是嗎?赫緒曼,《反動的修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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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週末,你會去遊行嗎?

這可能是本週不少人關切、見了面或許還會問上一句的話題。姑且不論立場,某個程度,我們或許應該樂見公共政策如此受到討論及重視。只是在討論的當下,我們是否認真思考過自己的立場,而不僅是社會氣氛下的人云亦云?我們支持的論點是否真的禁得起檢驗?我們討論的基礎,是觀點的辯論,還是只是邏輯上的攻防?

當然,不只擁核/反核,當我們在討論基本工資、油價物價、外勞、美麗灣、老人住宅、生育政策……等等社會議題時,當我們在「聽」別人討論時,能不能分辨這是觀點的爭論,還是躲在邏輯後面的言不及義?

今年1月,出版社重出社會學家赫緒曼絕版多年的重要著作,《反動的修辭》;10年前,這本書曾由新新聞出版,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時的臺灣?第一次政黨輪替、八掌溪事件、行政院宣布停建核四又復工、加入WTO、中國阻撓台灣加入世界衛生組織、公投法通過引發中國與美國嚴重關切……社會上發生好多事,我們似乎(也應該)很關心,也似乎正需要這樣的一本書,提醒我們釐清思考的理路。只是當年書出版沒多久,新新聞就解散了。為什麼要重出?新書簡報時,出版社提到現在或許是一個時機,許多問題依舊需要討論,去年的桑德爾熱,某個程度也讓更多讀者重新思考「思辨」於日常議題的重要性。

10年前,我沒有讀過《反動的修辭》;藉著重新出版的機會,我重新認識了赫緒曼,也開始了閱讀。《反動的修辭》基本上是赫緒曼針對近300年來,西方國家對於人權、參政權、社會福利三種公民權利的進展,進步派和保守派之間的攻防拆解。他以牛頓運動定律──作用力vs反作用力為比喻,將反動派慣常「反對」改革派的修辭,歸納出三種類型:第一種,同時也是最常使用的是「悖謬論」,簡單的說就是適得其反,種種不可測的原因,加之人類知識限制,改革往往只會帶來和目標完全相反的惡果。第二種是「無效論」,人類的舉措無法改變整個社會發展的邏輯。第三種是「危害論」,這是說改革可能是好的,但一項改革可能會摧毀其他更重要的價值。赫緒曼用當時可見的許多論述文本為例,列舉、並歸納反動派是如何利用上述三種修辭方式,建立自己反對改革的論述。

為什麼需要「反動的修辭」?赫緒曼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在所謂的現代文明世界,沒有人可以義正詞嚴的抗拒進步價值,沒有人敢堂而皇之的說,改革是不對的,所以就取巧的利用修辭和邏輯,表達其反動的論點。他舉了許多常見的例子,比如說濟貧政策。社會福利是改革派政策重點,但會造成龐大的財政支出。

我們可以說幫助窮人是不對的嗎?好像很難,所以保守派提出的論述是:如果我們有非常好的濟貧政策,窮了有政府養,是不是將個人的經濟問題轉嫁到社會上,會不會反而造成更多的窮人?

有道理嗎?好像有;問題有這麼簡單嗎?好像又沒有。赫緒曼提到反動派最常用的論調就是「我同意你的價值目標,但是……」當然,「但是」後面才是重點。可是這個重點表達的是一個平等而堅確的立場?還是只是利用修辭技巧看起來的言之成理?

當然,赫緒曼並非一昧批評反動者,在書的後半,他也用同樣的技巧檢視改革者的論述,他的重點在於,有作用力,就有反作用力,那沒有作用力了呢?當一個論點是奠基於反對者之上,本質上就是一件詭異的事;而這樣一個依附反對者而建立的論述其合理性跟堅實度,究竟禁不禁得起考驗?這,是不是我們想要的民主?

譯者吳介民導讀的結尾是這麼寫的:
他在本書的結尾,義正詞嚴的呼籲爭議的雙方,在交鋒的過程要「善待民主」,不但令人莞爾,也令人沉思。原來,不論你是進步派、或是反動派,各自所佔據的論證位置應該是平等的。這不也是民主的一個基本信念?

這或許是這本書讀著讀著,會突然讓人感動的原因。因為你會在他的論述中,想起他護衛所謂「參與價值」的努力,想到所謂的民主;也會想到自己在改革、或保守之間的思考論辯;想到自己,或是自己用之審視公共論述的態度,究竟禁不禁得起檢驗。

所以,你會去遊行嗎?或是你反對廢核?而更重要的是,你的理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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