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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他從容跑過砲彈四落的街,像躲雨般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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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書第一頁就讓人上癮,讓人迫不及待地把書隨身帶在身旁,利用各種空閒時間拚了命一口氣讀完。能碰上這樣的書,享受那種一氣呵成的暢快,當然很棒。可是有另外一種書,也許讀了幾頁就被擱置在旁。原因有很多,也許是情節不夠緊湊,讓你覺得過陣子再接續著看也無妨;也可能只是書的主題不符合你當下的心情;也或許是真的不喜歡。

然而奇怪的是,也說不上來原因,這本書始終沒有被收起,就這樣放在手邊,偶爾想到總會順手拿起翻個幾頁,就這樣也許經過了一個月、也許半年,這本書終於讀完了,就在讀完的瞬間你發現,過去那段時間翻閱的零碎章節,突然從記憶的角落浮現,拼湊成一個立體的世界,你發現你已經跌落其中,好深好深。

《狄尼洛的遊戲》就是這樣的書。

這是一本以戰爭為主題的小說。一對情同手足的好友,在戰火下為了生存、為了夢想,友誼逐漸破裂,各自走向不同的命運。作者藉著兩個人的遭遇,探討戰爭與人性的議題。這樣的主題乍聽之下並不特別,但書裡的戰爭,卻不是我們習慣中,好萊塢電影場面般的那種驚心動魄、震耳欲聾。作者拉維.哈吉出生於黎巴嫩的首都貝魯特,經歷過九年的黎巴嫩內戰。對他而言戰爭是日常生活裡確切的存在,而不是兩個小時的聲光娛樂。書裡的人們,槍械是必備的生存品,隨時準備殺人,也隨時都有命喪槍桿下的準備。看著裡頭的主角,也許前一秒還在大街上交談,下一秒就像是躲雨一般,跑過砲彈四落的街,躲進防空洞裡。頓時會覺得,作者筆下的戰爭,輕得像是不存在。

於是讀著書裡的生離死別、為了生存而背棄信念、或是用盡力氣也要逃離戰火尋夢等等情結,有時候難免覺得抽離、甚至不真實。因為習慣了電影裡對戰爭煽情的渲染,當作者將在戰爭裡生活的面貌如實呈現時,反倒覺得不真實。但就在讀完整本書後,所有的輕盈在沉澱後,緩緩在心頭聚集成一片烏雲,在心裡下起雨。因為明白,作為小說,這本書也許過於平淡不夠刺激緊湊,但是作為生活,如果當躲避砲彈像躲雨般稀鬆平常,這豈止殘酷而已。

這本書沒有什麼曲折的情結,也沒有什麼大道理。作者拉維.哈吉只是想用詩一般的文字,把戰爭從電影裡、從螢幕上,帶進你心裡。書裡我們讀到了在戰爭中、在極端裡,人性會如何扭曲撕裂。當然也會讀到在絕望裡,希望是如何在縫隙中掙扎,開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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