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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關於生命的本質與殘酷,他都說對了。《原來你非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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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這本書當初翻了幾頁以後,便擱在一旁,沒有再讀下去的興致。因為書裡多數篇幅,都講述著人生道理,偶爾還交雜著佛學禪說。並不是他寫得不好說得不對,只是看慣了他寫歌詞裡的小情小愛,一時沒有心理準備看林夕一派正面陽光地大談人生哲理、國際經濟、心靈養生。於是讓先入為主的偏見牽著鼻子走,將這本書束之高閣。

一直到前些日子,因為感冒臥病在床,想看書但渙散的專注力不允許我讀長篇,才又拿起了這本散文集,想翻找些輕鬆的篇章打發時間。卻正好翻到了〈有病呻吟〉這一篇,篇裡寫道:「感冒最磨人的地方不是痛,而是下床拿溫水吃藥都覺得乏力。這時候自然會想起有個愛人多好。有理由懷疑,本來對戀愛伴侶已達到可有可無心態的單身族,不介意困身而失去自由,就是小病一刻。」讀到這,還以為熟悉的林夕出現了,正想躲在他的文字裡自溺一番。但是他接著寫道:「連學會享受孤獨的人在病面前,都可能不敵有個伴的誘惑。永遠記得已逝世的富婆寶詠琴女士,據說臨終時最好的朋友就是她的司機……自私點看,司機是下屬,只有他照顧你的分兒,他病了,成本只是讓他休假。亦舒說得殘忍而有道理,沒有愛情,有很多很多的錢也是好的。」讀到後面這段,就像被人抓著臉狠狠甩上一巴掌,無處可躲,打散了故作姿態的自憐,也打跑了印象中屬於情歌的林夕。

其實林夕還是林夕。書裡還是到處可見他對生命各種議題近乎殘忍的直白。只是情歌只需要販賣哀傷,沒有人在意悲傷過後該怎麼辦。但人生終究比情歌漫長。於是在這本書裡,林夕把歌詞裡來不及說完的全補上了。無論談生死、談疾病、談友情、談工作,林夕處處彰顯了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清朗,他先是用我們熟悉的敏銳描繪生活殘酷的細節,然後再用佛家的道理一派輕鬆地勸戒沒有過不去的難關。然而關於敏銳一事,他卻這麼寫著:「要那麼聰明敏銳幹麼……敏銳,最大的福利是傷痕特別難以消散……想深一層,真不如生來鈍感過人。」於是不難想像,是走過多少波折,才換來如今文字裡對生命的泰然自若。於是讀著書裡一字一句就更不忍不捨,因為他是獨自把苦澀消化成了灑脫,再化作文字分享給我們。

看完《原來你非不快樂》,情緒是複雜的,關於生命的本質與殘酷,他都說對了,重頭翻閱或許需要鼓起勇氣,因為書裡那樣自在灑脫的境界,我還離得太遠,沒有辦法用那種接近冰冷的理性去看生命的不完滿。不過,下回如果又被哪首莫名的情歌觸動了眼淚,我會記得林夕在這本書裡寫過:「台語叫眼淚做目屎,屎,是消化後得排泄的廢物,眼中的糞便,會成為讓心房茁壯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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