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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有種方法,既不用背叛「過去」,也能夠溫厚而堅毅地面對「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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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幾存

有一種巧合,是要在翻開書之後才會遇見的。乍看書名《伊斯坦堡的私生女》,感覺是個離我們很遙遠的故事;然而,第一次翻開這本書的那天,我和故事裡的角色居然有著相同的行程:在下雨天前往婦產科。於是無預警地,我一頭栽進這本書裡。

首先登場的是一個穿著緊身衣迷你裙、蹬著高跟鞋並且滿是怒氣的土耳其女孩潔莉荷,雨天帶來的混亂讓她在路上一面咒罵,一面想起自己無緣遵守的伊斯坦堡婦女金、銀、銅三條守則。那天,潔莉荷打算在婦產科拿掉孩子的。於是,伊斯坦堡這個歷史悠久的城市,在這個故事裡,用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開始和讀者打了照面。接著,在亞利桑納的一家超市裡,一個剛結束婚姻、喪氣又灰心的美國女人羅絲,邂逅了一個來自伊斯坦堡的青年穆斯塔法。基於小小的報復心態、想要讓亞美尼亞婆婆惱怒的念頭浮現,她決定和眼前這個土耳其人調情。

很快地,我們認識了故事裡兩個女孩的母親;然後,認識她們的家庭。愛霞來自一個全是女人的伊斯坦堡家庭(這家族的男人全都早死,唯一的舅舅穆斯塔法在多年前到美國讀書後,就再也沒回家過了。)、家庭的成員是一堆姨媽:一位是國家歷史的教師、一位是當地小有名氣的算命師、一位是一個全職的瘋子(根據愛霞的說法)、另一位是刺青藝術家潔莉荷阿姨(她是愛霞的母親,但愛霞從小就稱她為阿姨。)而愛霞始終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阿瑪諾須父親的家庭成員,十分操心她在母親羅絲改嫁給那個名叫穆斯塔法土其其男人之後的教育和生活。她們也抗拒她對書的熱愛,不只是因為她是女人,更因為她是亞美尼亞人。在亞美尼亞的社會階層中,前鄂圖曼政府頭一個要剷除的便是知識份子。一天,阿瑪諾須瞞著所有的家人,寫信到愛霞的家庭中,表示她非常想要了解其他文化,希望來到伊斯坦堡時能住在這個家庭。這兩個女孩,就這樣相遇了。

兩個女孩截然不同:阿瑪諾須渴望了解自己的奶奶、了解亞美尼亞人遭受屠殺和流亡的過去;而叛逆的愛霞則說自己不需要過去,「如果妳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的話,怎麼可能感覺和你的祖先有任何關聯呢?」她們查覺彼此的界線,並給予尊重。對於祖先的過去、族群的傷痛,她們持不同的意見,卻執著於各執一詞的辯論,相反地,這兩個女孩年輕困惑的言詞裡蘊含了動人的包容,以及她們彼此尚未查覺的友情。

愛霞領著阿瑪諾須到她時常與朋友會面的昆德拉咖啡館聊天、阿瑪諾須在一次登入君士坦丁咖啡館聊天室時,將愛霞介紹給網友們認識。在言談中,他們闡釋彼此的想法,取代互相謾罵和各說各話,在這樣現代、慧黠的安排下,作者巧妙地同時呈現了土耳其人與亞美尼亞人雙方的觀點。

但,過去絕非就是過去了。屬於兩人的過去,綿延至今成為兩個家庭的糾葛,埋藏著一個不曾被揭露驚人的祕密;而這個祕密,將隨著情節的推展,令人驚異地呈現。

其實,如果以傷痛的態度描述,《伊斯坦堡的私生女》就會是一個哀傷的故事,但作者卻選擇幽默動人的方式訴說,溫柔巧妙地融合了過去與現在。當我們讀到「我們最初融洽的相處,然後不幸的無法融洽相處。現在我們不能再失敗了。」這段話時,再對照作者幽默溫暖的筆調,我們於是明白:有種方法,既不用背叛「過去」,也能夠溫厚而堅毅地面對「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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