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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厚心得

當家族祕密從基因鏈裡舒開,簡介,就多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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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達利

有些書好讀、精采,不但獲得重要文學獎項,內容也絕不孤高;但倘若要簡短介紹,看起來卻不怎麼吸引人。

比如說:《百年孤寂》的簡介可能是「一個家族在南美洲小鎮的六代興衰」,《午夜之子》的簡介或許是「一群在印度獨立日出生的孩子生平紀錄」,《同名之人》的簡介應該是「一個有俄國名字的印度人困惑的生活」,《梅崗城故事》的簡介八成是「一個在美國南方小鎮幫黑人打官司的白人律師故事」吧。

這些簡介抓出了整個故事的主線,大體說來沒有什麼問題,但單看這些簡介,卻完全無法明白這些書好看在哪兒?這些重要且有趣、行文優美且故事迷人的小說,一旦被剝削文字、僅餘簡介後,常令人搞不懂它們究竟與其它粗製濫造、可有可無的小說,分別何在?就像《華氏451度》當中提到的:一本書出了刪節版、精簡版、最後只剩簡介後,已經完全不知原初的韻味為何了。

中性

中性

拉雜地講了這些東西,自然是因為這回要介紹的這本《中性》,也是這一類作品。

我出生過兩次:第一次,是個女嬰,生於一九六○年一月,底特律那天難得沒有煙塵廢氣;然後,是一九七四年八月,在密西根州佩托斯開附近一間急診室裡,重生為一個十來歲的男孩。

《中性》的故事,從此開始。

初看這個書名、加上如此的開始,很容易以為《中性》是個以性別議題為主的奇幻小說,或者在下意識裡把它和吳爾芙有名的《美麗佳人歐蘭朵》相互聯想,但事實上,《中性》講的並不只如此。《中性》的故事主要可以分成兩條主線,一是主角以第一人稱的方式簡述自己目前的生活狀況,二是他以近乎全知的觀點,描述從自己祖父母年輕時代開始的家族/移民史。

本書不但以性別中立的主角貫串,也用《Middlesex》這個書名,簡單而概括地揭示了故事裡無所不在的糾纏:在整個故事裡,我們無時無刻可以讀出某種既對立又相互包容的關係:來自各國的移民在美國這個民族大熔爐當中的互信互助與彼此仇視,不同世代及時代變遷下產生的價值傾軋及焦點轉變,當然,《Middlesex》也就是「在性當中」,是故我們也將讀到男女兩性之間的愛戀及憎惡,包括青少年男女的性事啟蒙、初戀的焦慮、禁忌的甜美、性倒錯、同性戀... 以及家族成員之間的無意造成卻不可迴避的亂倫情事。作者尤金尼德斯的文字輕鬆、幽默,在荒唐中摻著現實,在謬異裡透著美麗。

雖然以上這幾段文字,雖然比平板的一句簡介來得囉唆,但達利必須承認,光是如此這般,你還是不會明白《中性》一書如何好看 ──它不是感官刺激滿點的商業電影,也不是疏離難解的藝術作品,而是一個翻閱之後會輕易地讓你滑入其中、急急地讀完後還會讓你一再回想將所有設定這樣那樣相互印證的故事。

所以,我們還是不要再試圖介紹這本書了。

請翻開《中性》,開始聽出生時叫「卡莉歐琵」、後來變成「卡爾」的主角說故事吧。

當家族的祕密從基因鏈當中緩緩舒開,所有簡介,都多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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