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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度暢銷作家】外文Top5:村上春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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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暢銷作家-村上春樹
(圖/時報出版提供 攝影/香山由志子)

文/張明敏(《村上春樹文學在台灣的翻譯與文化》作者)

1Q84(BOOK1+BOOK2一套兩冊不分售)
1Q84(BOOK1+BOOK2一套兩冊不分售)
《1Q84》今年五月底在日本上市,一個多月就銷售兩百萬冊(第一、二部合計),村上春樹繼《挪威的森林》後,再一次刷新日本暢銷紀錄。在《1Q84》正式上市前,出版社對於故事內容完全保密,讓許多讀者心癢難耐,可能是造成搶購的一大原因之一。由於村上春樹在九月中預告自己正在寫作第三部,一切仍在「待續」中,不定的因素為這本小說再添一股神秘感。

有評論者斷言,《1Q84》將是「決算」村上春樹的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但日本評論家東浩紀也表示,其實《1Q84》並無新意,只是按照過去村上慣用的敘事框架發展。然而,大部分評論者都認為《1Q84》具有值得一讀的娛樂性,無疑是二○○九年日本文學的代表作。韓國、中國的版權金都創下天價,其中中國近百萬美元的版權金更是令人稱奇。

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
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
村上春樹在《1Q84》中延用了《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和《海邊的卡夫卡》的單、雙章平行敘述的框架,相信讀者早已熟悉這種手法。事實上,我們不難發現《1Q84》有部分內容都是有跡可循的,尤其處處可見《海邊的卡夫卡》以及報導文學《地下鐵事件》、《約束的場所》,以及在耶路撒冷領獎的致詞《壁與卵》的影子。

以《海邊的卡夫卡》來說,「捕貓人」Johnnie Walker幾乎和《1Q84》裡的Leader一脈相承,他們都是某一體制的領導人,也都是小說主角的生父。Johnnie Walker對會講貓語的中田先生說明自己屠殺貓的哲學之際,當場殺了四隻貓,還邊吹著口哨,旋律是《白雪公主》裡的小矮人之歌〈嘿嚇!〉,令人聯想到《1Q84》裡Leader臨死之前的一番說道,同時也想起七個little people出場時總是會異口同聲喊著「嘿嚇」。Leader在被女殺手青豆舒筋活骨之後,毫不抗拒的被殺;而Johnnie Walker也是刻意請中田先生來結束自己的性命。而中田先生幫星野青年整骨;青豆也算是一位整骨師。中田先生不會讀字,《1Q84》的Leader的女兒深田繪里子也有讀寫障礙……

海邊的卡夫卡 (上)
海邊的卡夫卡 (上)
似曾相識的人物及故事,一再出現於《1Q84》之中。由於Leader是教團的首腦,麻原彰晃的形象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讀者眼前。雖然許多人都認為村上春樹是在控訴奧姆真理教之惡,其實從《地下鐵事件》、《約束的場所》就可以知道,村上春樹質疑的是教團組織的失控,一種「停不下來」的局勢。《約束的場所》一書中附錄了心理學家河合隼雄與村上的對談,河合認為麻原彰晃最後可能也想停下來,但想停卻停不下來,「自己變成自己所製造出來故事的犧牲品」,結果就像Johnnie Walker和Leader一樣必須委託別人來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教團組織無數的信徒則變成了little people,在不知不覺中編織出一個又一個「空氣蛹」。

「空氣蛹」是《1Q84》裡最重要的意象之一。「空氣蛹」編織完成時,就會複製出某人的daughter。根據little people的說法,當daughter覺醒時,空中的月亮就會變成兩個。這daughter是由「空氣蛹」誕生的某人(mother)的分身。而daughter是「感知者」,mother是「接收者」。那麼,早就分別看到了兩個月亮的男、女主角天吾與青豆,應該已經有了自己的daughter了。然而在第二冊的尾聲,男主角天吾在養父房間裡看到的「空氣蛹」,為什麼裡頭是女主角青豆少女時代的模樣呢?

深藏在天吾與青豆心中長達二十年一份純純的愛,是否就是囚禁在體制中的靈魂的救贖呢?十歲時,身為小學同學的他們兩人,在十二月某個放學後的教室裡雙手緊握,雖然以後兩人再未相遇,這短暫的交流卻是他們往後生命動力的支柱。評論家加藤典洋說,《1Q84》是由一個十歲發生的純愛故事開始,「青豆和天吾僅僅相會一次的場景,所有的故事都由此開展。這個小小的場景支撐著那麼大的敘事世界,這是這部小說最棒的地方。」

《1Q84》是村上春樹完全使用第三人稱敘事的第一部長篇小說,裡頭的主題涉及了與父親的和解。這些在村上春樹小說中都是前所未見的。而在第二冊尾聲為了拯救天吾生命而舉槍自殺的青豆,在第三冊將以daughter的面貌再次出現嗎?《1Q84》的後續發展實在讓人期待。

這篇文章完稿時,事實上我還沒讀到賴明珠女士翻譯的譯本。雖然我已經讀過《1Q84》的日文原著,但我仍然期待閱讀中文譯本,因為兩種語言的版本閱讀感受是極為不同的。我期待閱讀中文譯本的讀者們隨時提醒自己,這是翻譯文學,而不是村上春樹用日文寫就的原著。這樣,是讀出「我們的」村上春樹的一大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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